“今天就到这里吧。”
诸成员旋即起身,面向最上首行礼,等待灵体回归现实世界。
大概等了十秒,试探睁开眼,发现面前还是一片灰白的佛尔思一阵诧异,没忍住往上抬了抬头,恰好对上了“诡秘之神”空洞幽邃的无光黑眸。
她紧忙埋头,听到上方嗓音飘渺。
“下次聚会,时间照常。”
下一刻,深红爆发。
……
“小姐!”
门打开了,安妮立刻凑了上去,刚迈出左脚,又立刻停了下来。
“小姐?”
奥黛丽·霍尔的脸色可怕的吓人。
“贝克兰德最耀眼宝石”原本白皙且不失红润的肌肤,此时毫无血色,清潭般透彻的碧绿里困着迷惘,微不可察的慌乱在从小看护她到大的安妮眼里,无异于白日赤身奔走,根本瞒不住。
“小姐!”
“到底发生什么了!”
安妮扑了上去,攥紧了奥黛丽的手掌。
“我没事……”
奥黛丽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她马上伪装成正常,双目一掠,强行压下情感,进入了“观众”状态。
“我没事,安妮。”
她反握住贴身女仆的手。
“麻烦你代我告诉爸爸妈妈,我需要出去一趟。”
“小姐……”安妮摇头。
她还没搞清奥黛丽“独处”的两个小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哪敢再把自己小姐,自己看了十几年的孩子放出去?
“帮我备车。”
奥黛丽依然保持着笑容,但语气明显冷了下来。
她第一次对家人使用了催眠,贴身女仆再怎样坚定,也无法和“催眠师”对抗,很快便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全心全意去准备马车了。
霍尔伯爵家常备数辆马车,每一位成员都有专属于自己的出行工具,因此奥黛丽并未等待多久。
她吩咐车夫向西区行驶,在离开皇后区区域后,用催眠让车夫靠了边,去了她提前看好的偏僻街道等候,她自己则披上斗篷,一路快步来到了最近较为冷清的科兹宅邸处。
轻叩大门,随着大门打开,一个仆役打扮的中年人露出了脸,打量着做了简单伪装的奥黛丽。
“请帮我转达给艾芙蕾尼娅夫人,就说:我是来自塔罗牌俱乐部的朋友。”
也许是奥黛丽遮掩来历实在容易引人提防,仆役根本没有掩饰戒备,又叫了一个人看住门,才抽身前去通报。
大概等了一分钟,回来的仆役明显换了个态度,从一开始的抵触变为殷勤,小心接过了奥黛丽脱下的斗篷。
奥黛丽默不作声地跟着他进了主屋,对房屋布局的熟悉度,甚至比负责领路的男性仆役更甚。
看来“世界”先生消失后,“魔鬼”小姐换了一批仆人……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掩盖“世界”先生不在的消息的……
据奥黛丽所知,“世界”格尔曼·斯帕罗的假身份,科沃斯·科兹在贝克兰德拉起了不少生意,平常也算社交场上的著名人物。
一下消失,要盖住风声,应该是一件很难的事才对。
在仆人的带领下,她来到了一处偏僻的茶室,刚一进去,刻意维持的面部表情,便崩出了破绽。
贝克兰德的风云人物,从间海郡来的新贵,科沃斯·科兹赫然坐在茶室主位,“魔鬼”莎伦则坐在了另一边。
“下午好。”
莎伦代宅邸的男主人屏退了仆役,又封闭了房间,奥黛丽再被注意力投到茶桌旁,见“科沃斯·科兹”朝自己点了下头,那张英俊瘦削的脸孔蜡一般融化,黑发黑眸被些许因蒂斯特征取代。
但那些本该固定的肉芽没能稳定多久,就又一次炸开,带着渗出的鲜血,重组为了另一副模样。
一副奥黛丽无比熟悉的模样。
“格尔曼·斯帕罗……”
她很确定,眼前的人绝不是“世界”先生。
这位来历不明的扮演者在改变脸孔时,肉眼可见的痛苦,但没发出半点声音。
给了奥黛丽一点消化的时间,他才开口道。
“你不是第一个来的。”
那张闻名海上世界的,线条硬朗的脸,像一张坚硬的面具,是完全依照程序行事的机械。
可也偏偏是这份死板,让扮演者更贴近了真实的格尔曼·斯帕罗几分。
“‘月亮’和‘魔术师’已经在地下了,‘战车’正在往回赶,她今天有任务。”
沉默了片刻,奥黛丽决定直面关键,省去了无用的试探。
“请问阁下您的真实身份。”
同时,她看向坐在一边的莎伦,“观众”毒辣的观察力扫了几遍,却没找出不对。
“魔鬼”小姐一定和这位扮演者早就认识,而且较为信任,他们的关系可能还不错……
听佛尔思说,“魔鬼”小姐是“提灯天使”,那位查拉图家族家主的孙女,,查拉图也是以“占卜家”途径为主的家族;难道说,“魔鬼”小姐和“世界”先生的感情,从一开始就……
“别瞎猜了。”
轻佻中带着点讥嘲,顶着“格尔曼·斯帕罗”脸的扮演者,一下挣脱了“疯狂冒险家”身份的束缚,带上了点因蒂斯花花公子常见的玩世不恭。
“我和莎伦可没什么。”
“真说起来,可以是朋友,也可以是主仆?”
“你说对吧,大小姐?”
扮演者——杰利·查拉图贱兮兮往莎伦那挤了挤,格尔曼·斯帕罗的脸上出现不着调的微笑,实在是让莎伦打了个冷颤,虽没怎么表现,也不会再给杰利·查拉图好脸色,直接白了一眼。
……
“你看!”
“我就说没什么吧。”
杰利·查拉图起身,行礼躬身,嘴唇虚点奥黛丽被纯白丝绸覆盖的手背,然后起身。
“自我介绍一下,来自特里尔的杰利·查拉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