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天使终于找到了机会,克莱恩猛地收回手,远离了大门。
祂对着空无一物的空气,压着嗓子一个劲的辩驳。
“我和莎伦发过誓,绝不会再一声不响就离开她身边……我,我爽约了,还把她一个人扔到这鬼地方待了大半年。”
“她本来不用回贝克兰德来,完全是为了陪我,她是可以在高地陪她老师的!”
“所以,你在害怕你的小女朋友埋怨你?”阿蒙笑着调侃。
“埋怨?”克莱恩睁圆了眼睛,嘴唇绷紧了一瞬,“哈!埋怨!”
“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连个道别的机会都没有,逃亡似的跑去消息根本通不上的东大陆?”
克莱恩根本不管阿蒙嘟囔似的狡辩,祂故意忽视了“又不是我让你逃亡的”等等,只借着机会好好发泄情绪,顺便给自己壮胆。
“‘诡秘’说我是叛徒,把我身边熟悉的人全抓起来,莎伦绝对是受到看管最严的那一批,弗里德里希·查拉图不会帮她的。”
“查拉图家族同样是受监视的头号对象,他们和我的联系只深不浅,又多在情报部这种敏感岗位就职,恐怕前段时间很难过。”
“我真是把一切都搞糟了。”
这些话中掺着骗自己的谎话,但更多带的是真情。
似乎有些割裂,几分钟前,祂还是一名天使,是隐藏在这座大都市中最危险的捕食者,现在祂表现得不比街头随处可见的,懦弱的居家男人好的再多。
这或许就是人性,那个支撑着祂不被权柄和欲望吞噬的可笑的小玩意。
事实上,祂和莎伦真正相处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但时间不能以长度论断。
它看不见、摸不着,衡量的标准是事物自然的流逝,从问世到生长再到凋零、死亡,一个流程的闭环就是时间存在最好的体现。
世人常以一次靠近的呼吸,一次共同见证的日升月落,用思想交流碰撞的数量,来判断一份感情的深厚与否,这不正确。
那些软绵绵的,从人身边流过却带不来任何感觉,只在灵魂上留下痕迹的奇妙力量,从来不以长度决定强弱。
它是一种随机的惯性,很多时候渡过后回头再看,才会发现不知不觉中,自己已深陷这奇妙的惯性,要被带去一个未知的远方。
越是漫长的纠缠,惯性越是与你本身的步伐相融,让两个独立的个体渐渐成为彼此的另一双腿,而短暂的内,若是刻骨铭心,仅仅几瞬的横冲直撞,也会把你变成另一种形状。
克莱恩摸向了下巴,硬朗冷峻的线条慢慢柔和,多了几分淡淡的书卷气,还有一丝傻乎乎的天真。
那是祂降临这个世界最初的样子,也是展示给莎伦的“真容”。
“想好了?”
克莱恩不多言语,遮住阿蒙寄生的浅层意识,敲响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