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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番外:周明瑞本纪(2 / 2)

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他竟然希望远离他曾悬悬而望的圣地。

他大声否认,拒绝进入怪物最珍重的展厅,在一头以神为名的野兽手下舍命逃亡。

但宫殿太大了,慌不择路的他误入了“千面之主”信徒们的落脚处——这些廉价的奴隶从不被准许深入宫殿,他们就连对“贡品”们的悲惨的下场也不得而知,生活在“千面之神”名下土地上的所有人,都天真认为进入宫殿是莫大的荣誉,意味着解脱和幸福——奇迹在上,他几乎要逃出魔窟,从永续的食肉王庭中脱离,飞向真正的自由。

可惜,他失败了。

信徒们抓住了他,恐慌俘虏了所有人,每个信徒都知道宫殿深处是绝对的禁地,就连资格最老的祭司也不敢踏入一步,哪怕那扇通往“天堂”的大门从未关上。

为了不触怒神,他们只好将男孩押送到内殿大门前,带着今年准备的其他无魂的贡品一起。

有的是非人种族的颅骨,有的是打劫商队得来的黄金和珠宝,有的则是从浩然山岳中挖出的天然水晶。

这其中有一块晶莹剔透,无色且不带任何杂质的大块水晶,由经验丰富的几位匠人日夜照顾,将其加工规整,只放在那就好像是将天空的一角敲下,其纯粹足以媲美血族始祖的心头宝——传说中的镜湖。

信徒带着族人们满满的期待前来,可等他们抵达粗暴砍成的石门,才发现:去年、前年,可能是从他们爷爷辈开始,那些不包含灵魂的贡品,就一直堆放在门后从前他们不会去看的阴影里。

他们的神不喜这些,任由信徒心血的结晶发烂发臭。

名为否定的瘟疫从一个人身上开始蔓延,飞快席卷了所有心灵岛屿,许多老年巨龙求而不得精神瘟疫,竟这么误打误撞的完成了。

在情绪上人类是绝对的专家,他们本就有超然的能力。

不安一直持续到了粘腻湿滑的触手沿着洞穴墙壁蠕动着现身,神拒绝向他们展示真容。

无数蠕虫合抱而成的怪物畏惧着稀薄的阳光,他躲藏在最后一片阴影的极限,用触须尖端自然分化的眼球审视这些胆敢打扰他的低等生物。

毫无犹豫,他对灵魂的美味毫无抵抗能力,怪物大开杀戒。

或许是其他信徒们的灵魂之火挡住了孩童,又或许是怪物希望将最好的留在最后,毕竟他还没尝过拒绝的滋味。

总之,当其他尸体飞跃半空,变成不合格,可能在玩弄一番就会被舍弃的消耗品后,孩子已经一动不动。

他看见好几个人,几个比他更强壮、腿更长的大人,想要跑出宫殿却失败;看到部落中受人爱戴、极富地位的大祭司,死在触须下意识地收紧中,炸成了一团肉酱。

他绝望了,触须也向他袭来。

只是他先前为自己找了个顶好的位置,纯净可以映照一个人本质的水晶挡在了他身前。

越是向外,阳光越是灿烂,红灿灿的光是世界上最炙热的火炬,它怒视迷失的怪物,无畏保护着自我放弃的孩童。

一遍,一遍,又一遍,屡次失败惹恼了怪物,他还从未被如此戏弄过,哪怕“冥界之主”,那头丑陋的青铜鸟也不敢如此!

庞大的虫山冲出了阴影的庇护,身上还挂着收藏失败品,那些腐烂尸块绞在一起形成的巨型肉条。

他以势不可挡的姿态冲向猎物,阳光在他身上留下丑陋的晒伤,红疤几乎给他换了颜色。

触须高高扬起,在水晶上投下完整的轮廓,将面目全非的他一并。

虫山,畸形的怪物僵住了,和他亲手创造的无数收藏一般。

他目视着他自己,目视着这头一文不值的怪物,不可避免地陷入癫狂。

滑腻的触须轻轻落下,拂过水晶上陌生的丑陋肉团,又猛的发力将其抽地粉碎。

狂暴的虫山上,乱舞肉须与蠕虫漩涡中央,一张扭曲的脸孔缓慢从其他乳白色中挤了出来。

他像个即将窒息的人,挣扎着试图摆脱溺水的命运。

他大口呼吸。

他面目可憎。

他泪流满面。

阳光无情惩罚着背离自我的败类,厚重的肉质外壳无法保护他一分一毫,强烈的痛楚刺伤了他的灵魂,将他伤的发出啼哭似的哀嚎。

无比的刺耳,无比的令人生厌,那是多不值得入耳的杂音啊。

孩童在听到这尖声的第一时刻便被杀死了,只留周明瑞一人为新生、为往日的罪孽痛哭。

后来他变得极端也好,自毁也罢,再苛待自己,他人再是劝阻,也固执的不成样子,大抵就是因为这对于外界来说再平凡不过的一天。

这是历史的拐点,意味着一位种族神的诞生。

这同样是一场漫长自我惩罚的开始,赎罪的铁处女在这一天与周明瑞形影不离,直到终结与死亡。

……

鳞片、爪牙、翅膀,巨龙引以为傲的全部都在吹响背叛的号角。

“噩梦之龙”阿勒苏霍德身上的每一个器官都在试图杀死祂,为了祂方才冒犯至极的所作所为而忏悔。

从梦中醒来的“诡秘之神”漠然掠过即将死亡的巨龙之神,祂不在意那具躯壳中存在的灵魂是空想的虚伪还是“巨龙之王”本尊,祂根本不在意。

灵界之主轻撕开保护现实的屏障,更多的象征冲入物质的领域,巨龙身上那些受到“愚弄”扭曲的器官也开始向概念转变。

祂似乎要肢解这条畸形的蜥蜴,又似乎要以更暴力的方式敲定自己的胜利。

战斗发生在坠落的利维希德边缘,“诡秘之神”感受着脚下这座号称奇迹的城市,全部的力量如潮水般扩散,汹涌起伏的浪头堪堪触摸天空的尽头。

那些身披鳞甲的天空的宠儿,凄惨地哀求着,一只只原地爆开,血雾染红了浅蓝。

祂要祂看着祂的臣民在祂面前灭绝,祂要看到祂等待已久的绝望。

可是“诡秘之神”并未得到祂期待的反馈。

“你毫不在意是吗?”

祂轻声发问,无形的力量慢慢挤压。

祂期待着某种遗言,某种最后关头的崩溃,一些软弱屈服的证据,足以在无情的时光中永垂不朽,以此来纪念祂复仇的第一步。

这应该某种狼狈的,为人所不齿的。

但阿勒苏霍德·安格尔威德再也说不出话了,祂在被自己的血液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