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暂时下线(1 / 2)

世界是个大熔炉,火焰在其中跳舞,牵扯着无数人的命运,有的伤、有的痛,有人腰缠万贯,有人盆满钵满,就目前来说,前者要多一些。

因蒂斯的乱子不着急,伟大非一蹴而就,浪漫闻名的特里尔用了数万个日夜建成,颠覆虽总比创造简单,可生活不是多米诺骨牌,一点点里就能完全推翻。

克莱恩在等待时机。

等待喘息的病人终将爆发,卧薪尝胆的结局是锋芒毕露,一场宏大而疯狂的梦绝不会因小小挫折停下脚步,再乱一些,再乱一些吧……

只有更多的混乱,才能换来真正的救赎。

有那么一瞬间,祂觉得自己似乎理解了亚当的想法。

“黄昏隐士会”,藏在阳光下的反面,冷漠注视着世界的发展,必要时加以干涉。

起初,祂满怀鄙夷,曾经的芸芸众生的一员,最看不起的莫过于不把人命当命的,嘴唇轻轻一碰决定别人一辈子努力和坎坷的特权阶级。

祂看不起这些人,却非无知至极的傲慢与偏见。

讨厌一个人或一个群体,可以是德不配位,也能是无能的迁怒,亦或是最常见的看不顺眼,是嫉妒、是抱怨、是他可为而我不可为的不平等。

黄涛是前者,罗塞尔的传说起源于:一个过于广阔舞台在一个过于狂妄青年面前的高调炫耀,在结局来临前,命运对任何人均是慷慨,予取予夺。

罗塞尔拿走了辉煌放荡的四十年,命运则剥夺祂渴求的爱。

这很公平,相当公平。

祂是第三种人,彼时因蒂斯的统治者虽算不上贤明,能力和格局倒还尚可,在这个比烂的世界,他们竟算得上合格了。

迁怒,无能,这不是罗塞尔的代名词,祂是个天才,谁说抄袭就必须否定一个人的天赋?

不,不,不,抄袭是一门学问,能把一个时代的硕果再现,更是堪比从零开始的大工程。

真实的罗塞尔,受“黄昏隐士会”操纵,从最开始便活在亚当剧本中的黄涛,真的只是个满腹牢骚、郁不得志的青年了。

祂唯一的错误在于,祂在应该克制的时间选择了放纵,最后成为祂所痛恨的,只许自己的小人。

但克莱恩不一样,克莱恩是理智的,祂的厌恶根本来自于那些人永远不敢走上台前的怯懦。

“黄昏隐士会”存在的漫长时间里,接手了两个纪元的剧本。

祂们有能力,却从未真的想把脚下的世界变好。

一个组织,主张是什么?格局是什么?纲领是什么?

黄昏隐士们将这些高尚且必须的上层建筑,笼统归为了对一个虚无缥缈神像的期许。

祂们盼望“空想家”的诞生能如传说中所写的带来奇迹,怀念造物主主持的光辉时代,又毫不犹豫地背弃了真正的偶像。

克莱恩无比厌恶这群执笔放空话,自己蹉跎还不够,强牵着整个世界近九位数人口打转的成事不足者。

但是现在,祂从未有一刻如现在般,理解“黄昏隐士会”的行为。

回旋镖。

哈哈,回旋镖……

这是什么诅咒吗?

为什么每个稍取得点成就的人,都会走上这一遭?

午夜里的小丑在旁人看不见的角落疯狂嘲笑着自我。

祂想带来改变和救赎,好,先成神。

祂想实现第一次登上“源堡”时,和“诡秘之神”定下的戏言似的约定……好,先成神。

祂想把平凡还给这个世界,答案仍是成神。

成神!成神!成神?

怎么成神?

克莱恩早就找到了明确的道路,也正因如此,祂才痛苦、才挣扎。

“我一个人还是太单薄了。”

秘偶按照“午夜幽魂”的意志走上街头,去寻找那些战争中失去肢体和健康的可怜人,祂用简单的非凡能力实现对方的愿望,哄骗无知的他们签下不平等的协约。

一份愿望,两份愿望,三份,四份……

造物主保佑,残酷的战争创造了太多残缺,让祂如鱼得水。

人们说康思顿来了一位天使,不是可怕的特伦索斯特人口中的怪物,而是真正的,慈善的天使。

祂会带来康复与温暖,祂能创造免费的食物和干净的水,能提供遮风挡雨的庇护所,能让惨死者安眠,满足凡人卑微又宏大的愿望,暂时打破生与死的界限。

恢复如初,无数人把这句既是美好祝福也是玄妙咒语的短句挂在嘴上,频率甚至超过了对所信仰神明的赞美与祈祷。

当一位“奇迹师”不计代价传播祂的名,愿意屈身对脚下的人施以援手,信息传播的速度将会是可怕的。

忙于社会分配调整和舆论的鲁恩国王还没反应过来,祂北部的国民已有倒戈的倾向。

好在“奇迹师”还算安分,没有一味的索取,很懂规矩。

祂救助人,暗中收取报酬的祂不会再求感恩,只教导人们归心他们的国。

这个世界是畸形的,克莱恩很早就意识到了这点,但祂没想到的是,这个世界即使有罗塞尔,也没人真的写一本详细介绍国家意识和民族意识的著作。

明明是绝顶的意识形态宣传工具,那些谋求权力和秩序位置的,竟谁也没想到。

就连罗塞尔,也只是在登基前,用“让因蒂斯迎来伟大”的模糊口号一笔带过,没能让强大的民族意识真正觉醒。

有人在有意压制民族意识的诞生?克莱恩猜测,但不关心。

祂想到了某种可能,将目光投向南方,隐约看到巨大的阴影朝祂颔首,肯定了祂的想法。

在所求甚大的公心面前,祂愈发渺小。

阴影即将吞噬祂,从头到脚……

“先生?”

忽然,一个不自信的声音把祂唤回现实。

克莱恩在上百个视觉中寻找来源,黑衣黑帽的男人转动脖颈,视线下移。

那人长的普通,完全没有记忆的必要,身上夹克脏兮兮破了几个洞,克莱恩简单将其分到了一般难民的行列。

祂目视着这个比祂矮了快一头,低头哈腰显得更渺小的难民不知多少号,无机质的黑色晶状体渐渐萌生一点温情。

“怎么了?”

男人受宠若惊,他没想到真像传闻说的,自称“先生”的天使这么好说话。

他不瞎,饱受颠簸和暴力之苦的他,尤其善于分辨他人流露的情感。

“是这样的,是这样……”他开口便是滔滔不绝,惊喜和压力下磕磕巴巴,“我的妻子和孩子,他们……”

克莱恩已经没在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