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
你做不到。”
旧日懒得去想历史迷雾那头被克莱恩锁定的是哪段历史。
“奇迹师”在历史权柄上的权限少的可笑,这些初入神话生物行列的小家伙,根本无法理解历史的奥妙,无法召唤唯一性,更不能调动“源质”的力量。
除了这两个,还有哪些能伤害到“愚者”的尸体。
“重组。”
克莱恩在祂浅薄的认知和见识中翻找着,有冷雾覆盖的手腕止不住颤抖。
“‘太阳’途径的力量可以吗?
或者别的什么物质领域或概念领域的能力?
如果杀不死祂,我就用‘太阳’强行分离一份‘诡秘侍者’出来。”
总不能坐以待毙。祂想。
显然,阿蒙和祂的想法一样。
在克莱恩尝试调动历史的同时,想法设法恢复到最基本天使之王层次的阿蒙也做出了行动。
祂轻轻敲击不具备任何非凡力量和概念象征的单片眼镜,从祂窃来的,存放有无数秘密的宝库中,挑选了祂最珍重也是最怀恋的一个。
一轮明亮的太阳。
祂和克莱恩的打算一致,都是想借助另一位旧日的力量。
风暴之外。
日炎与阴影碰撞迸发阵阵灼热气浪,凭借经验、实力单方面压制“永恒烈阳”,陷于“太阳”、“魔女”和特里尔本地污染集合物三方鏖战中不显颓势,正面战场斩下不知多少优势的造物主猝然一滞。
神战遗迹,苏尼亚海的最东端,已然废弃的王庭深处,不见故人踪影的王座上有色彩摇曳。
克莱恩右手当腕断裂的时候,祂佩戴在层层衣物最下的古朴造物也破碎成沙,一片衰败黄昏下的森林飞速生长,覆盖了完全由大理石堆砌的塔楼内部,虚妄的影子出现在太阳虚影之后。
“原初”……“混沌之子”下意识后退,强忍着俯首的冲动,勉力和那高大伟岸的身影对视。
沸腾的阴影缓慢昂首,化成一席长袍,盖在虚幻人影之上,疲惫沧桑的声音也从远方来。
“会解体。”
祂说道。
“当然。”
没有故作轻佻,没有嬉笑,严阵以待的阿蒙松开了系着太阳的线,克莱恩也隐入身后阴影,根根狰狞触须从长袍和衣袖中伸出。
“强行打破封印?”“混沌之子”努力在拟态表面勾起一点弧度。
祂左右看去,悻悻道。
“恐怕包围神国的风暴也撑不住吧?”
无人回答祂,或者说,回答祂的并非言语。
极致的热贴在祂脖颈之后,星云拘束的凶恶厉兵秣马,直至祂的心脏。
“宣告天使”放出了祂能达到的极限,毫无保留地向“混沌之子”拔剑。
“你?”
可能现在祂没有资格和祂最年长的兄弟争斗,但一个小小的天使……气恼的皇帝转身,却见一抹黑纱。
完全没有预告,“黑夜”已降临。
恐惧与灾厄的女王拼着可能被“战神”重创,失去胜利和未来的风险,悍然神降。
祂举起了无数恐惧、无数黑暗的结晶,森森白骨和无边黑暗形成极致的反差。
没有交流,三位和概念等同的存在同时挥下武器。
绝对的纯净蒸发了和“愚者”相连的六只幽魂,恐惧撕裂了“福生玄黄天尊”的美梦。
抓住这一空挡,绝对理性的“上帝”对祂的兄弟露出了微笑。
笑?
没人真的看到“上帝”的脸庞,那藏在熊熊燃烧荆棘之后的荣光和征服的总和,但所有人又切实感受到了祂的情绪。
是戏谑,是傲慢,是唏嘘,是炫耀,是绝对冷静的淡然。
就好像,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看似种种意外的发生所导致的无端失控,也是祂笔下剧本的一部分。
祂胜券在握,祂了然一切。
全知全能的神,对胆敢与祂争锋的兄弟判处绝罚。
造物主当然也读到了“上帝”的情绪,祂坐在绝佳的观影席,是看的最清的那一个。
祂只是沉默地加重了力气,无视“上帝”对“福生玄黄天尊”包含优越的鄙视下,对祂的蔑视和近乎于怜悯的嘲笑。
太阳,杀死了尸体。
“愚者”崩裂了,随之消失的还有伤痕累累的风暴之壁。
时间回到正轨,电闪雷鸣不再是目之所及唯一风景,失去塔楼庇护的山顶空空荡荡,在“愚者”唯一性因聚合定律涌来的同时,克莱恩看见了远处。
……
新与旧的争执,胜利者扬威,伪帝跌落深渊。
无边无际的古代森林改变了地貌,正朝着天空,向由蔚蓝色向深红蜕变的图层之后冲去,目标是星界。
几个神,几个野兽,几个丑陋的东西在撕扯对方最脆弱的部位,在啃食温热的尸体。
一个人,一个殉道者,一个悲哀的替身,正上演着有史以来最可笑的悲剧。
祂们代表着自由和进步,克莱恩却在祂们身上看不到半点自由和进步的痕迹。
“愚者”落入祂掌中,祂目视远方天际,看到星辰寰宇拥抱的那人,正对祂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