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盾也没有隐瞒,直接的开门见山,既然来找张旭了,就是对他格外的信任。
“外人?”
张旭稍微的一愣,很快脑海中就浮现出了陈小二那张熟悉的面孔。
“我们院确实来了个外人,中院老杨家的侄子叫做杨其昌,据说是他单位派来四九城公干的。老杨也是咱们厂里的人,前是四车间的六级焊工叫做杨志涛,前两个月响应厂里的号召,给派到西南去支援三线了,得有几个月才能回来。”
张旭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很快说了一遍,同时还充满疑惑的向着严盾询问。
“你怎么知道他们家来人了?这家伙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不看到陈小二的长相,张旭就隐约知道可能有什么剧情的发展或者是关联,没想到这才一晚上,严盾这边就找了过来。
而且能够惊动严盾的,这事儿应该不是家长里短的年代剧,还有陈小二那个长相,那个鹰勾鼻子,不是对他的歧视,在这个特定的年代环境下,只有浓眉大眼的才是革命者。
“你也知道我们厂里99号特种钢的研发资料被窃取了,最近我们截获了敌特的电台,他们将会派人来四九城这边取走被盗取的资料,所以就对最近来四九城,特别是轧钢厂附近街道的人员进行严格的排查,来筛选出一些重要目标,你们这里面的这个杨其昌,就是我们重点排查对象之一。”
严盾把手里的文件整理了一下放在一边。
“根据我们的调查,鹭岛那边确实派了个叫杨其昌的来四九城出差的,而且咱们厂的杨志涛确实是他的亲叔叔,但其实他们之间的交往并不深。”
说着话,严盾拿起了桌上的茶杯,几步走到了张旭旁边的沙发那儿坐下。
“这个杨其昌的父亲在30多年前战乱的时候就去了南方,一直在那边娶妻生子,直到天亮后两家才恢复了通讯。除了杨志涛前几年去南方见过这个杨其昌之外,其实他们家的其他人并没有见到过杨其昌这个人。虽然这个杨其昌的介绍信和证件都没有错,但现在是关键时刻,哪怕有一点不明确,我们都要保持怀疑。”
“你这么着急叫我来,不会就是为了问我见没见过这个杨其昌吧?”
看到严盾坐到自己身边,张旭反倒是把手里的茶杯放到了茶几上,看着他问道。
这么着急找自己来,就是为了问问见没见过院子里老杨家的这个亲戚,反正是张旭不相信。
“这次来就是拜托你一件事,希望你平时多注意一下这个杨其昌,他现在住在你们院子里,院子外面我们可以派人监视,但是院子里面就有些困难了,你帮忙看看他平时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举动,而且再看看他平时在做什么?你们那一片几个院子住了很多厂里的职工,看看有没有人跟他接触频繁的。”
……
“你怎么在这里?”
张旭拽着娄小娥的胳膊把她拉到了行政楼楼梯口相对比较隐秘的位置,表情严肃的看着她,丝毫没有在意自己,刚才拽着娄小娥胳膊的动作,在这个时代是多么的惊世骇俗。
要是这样的举动如果遇到20年后的严打,纵然是吃不上花生米也得关上十几年。
“我……我……”
面对着张旭锐利的目光,娄小娥吓的小脸有些苍白,嘴里吞吞吐吐的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刚才到底听到了些什么?”
张旭尽量的把自己的语气放的平缓,他也很清楚娄小娥的身份,绝对不会是敌特,但是他清楚并不代表其他人就相信。
张旭也没有想到,从严盾办公室出来,竟然就看到了娄小娥,而且看她鬼鬼祟祟、慌慌张张的样子,很明显就是在门外偷听。
幸亏屋里的严盾并没有起身来送他,而且他在发现娄小娥的时候也快速带上了严盾办公室的房门,不然的话,要是让严盾发现娄小娥在门口偷听,就凭借她的那个家世,说不定会引起什么样的事端,娄家甚至有可能提前几年被关注。
“就是……就是监视你们院子里那个姓杨的人。”
面对着张旭,本来娄小娥还想要搪塞几句,但是看着张旭,感觉到他的目光要把自己一层层的扒开一样,娄小娥只能是把她自己隐约听到的说了出来。
今天她到行政楼来是因为杨厂长找她询问最近这段时间工作的事情,并且邀请她的父亲这段时间来厂里一次,。
虽说她的父亲这些年来已经不再管轧钢厂的事情,但作为资方代表每年却可以根据在轧钢厂的股份获得五厘的年利率,而今年是签订固定年利率支付的第七年,也是最后一年。
根据各处商家和厂家资方的反馈,最近国家有延长年利率支付的迹象,但是杨厂长却希望娄董能够主动的放弃。
自从公私人合营开始,杨厂长作为公方代表就跟娄董共事过很长一段时间,两个人工作配合的不错,甚至可以说轧钢厂的很多事情是因为娄董的主动放手,他才可以快速有效的接手,两人也算是有了一定的交情。
这一次国家出台政策主动的延长支付,对于资方来说,看似是一件好事,但实际上并不一定,稍微有些政治嗅觉的人,就会主动的撇清关系,尽力的低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