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索不多。那些东西大多是市面上能买到的,还有一些可能是从境外运进来的。倒是那个小汽车,有点意思。整个四九城,只有王府一百那边有卖的,价格不菲,属于进口的高级奢侈品。发现提包之前那一两个月,卖出去的也不多,都有购买记录。侦查人员正顺着这条线查,看看有没有谁家的小汽车丢失。”
严盾抽了一口烟,眉头微微皱起。
张旭点点头,心里暗自琢磨着,严盾这说的轻松,那工作量可是不小,这种事情还不能打草惊蛇,只能想着各种由头,而且买这些小汽车的人也不一定都是四九城的,可能有外地出发来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从工作扯到了生活,从家庭扯到了厂里的八卦,气氛轻松而自在。
严盾虽然性格沉稳,但在张旭面前却显得格外放松。两人之间的谈话肆无忌惮,荤素不忌,偶尔开几句玩笑,严盾也不介意,反而笑得格外爽朗。
这种兄弟般的默契,让张旭感到格外亲切。
很快,楼道里传来工人们下班时的喧闹声,广播里播放着《东方红》的旋律,整个厂区沉浸在一种特有的时代氛围中。
张旭站起身,说道:“严哥,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改天跟莹童去看看嫂子。”
“行,路上小心。替我向你媳妇问个好,别忘了带着虎头一块去,我家闺女整天要去看小弟弟。”
严盾点点头,笑着送他到门口。
……
转眼间又是过了两个月,四九城被三伏天的酷热笼罩着。
八月中旬,太阳如火炉般炙烤着四九城,整个城市仿佛被热气蒸腾得失去了活力。
树叶子蔫蔫地耷拉着,连胡同里的野狗都懒得动弹,趴在阴凉处伸着舌头喘气。
什刹海边的这个小四合院里,张旭躺在凉席上,懒洋洋地翻了个身,风扇呼呼地转着,却吹不出多少凉意,反倒像是把热气一股脑儿地扇了过来。
这里是张旭为何雨水买下的院子,七月初高家兄弟刚整修完,厕所、上下水、火炕一应俱全,连张旭从厂子里弄来的水暖炉也装上了。
虽然院子修好了,但张旭担心刚刷的墙对孕妇不好,便没急着让何雨水搬进来。
直到八月初,何雨水才正式住进了这个小院。
这段时间,张旭也没闲着,锅碗瓢盆、被褥窗帘,甚至连钟表、收音机、缝纫机这些大件都置办齐全了。
那张冰箱票也派上了用场,屋里安了个冰箱,独门独户的院子,用起这些东西来也不用担心被人说闲话。
张旭侧过头,看了看身边还在熟睡的何雨水。
她的睫毛长长的,面容秀丽,微微发着鼾声,脸上却带着幸福的微笑。
她的手臂紧紧抱着张旭的胳膊,像是生怕他离开似的。
何雨水怀孕已经四个月了,肚子微微鼓起,整个人也变得更加嗜睡,身上渐渐散发出一种母性的光辉。
自从搬到这里,她对张旭更加依赖,厂里的风言风语让她不愿多待,张旭便托了王大雷的关系,让她经常请假在家休息。
王大雷现在是二棉厂的采购科长,这点小事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张旭时不时就往这个小院跑,特别是中午,常常过来陪着何雨水午睡。
小美人在怀,张旭自然少不了动手动脚,但每到关键时刻,他总是克制住自己,毕竟何雨水肚子里还有孩子。
不过现在已经四个多月,孩子也逐渐的稳定下来,有些不太激烈的动作,还是能够尝试一下的。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屋子里弥漫着一种慵懒的气息。
何雨水轻轻动了动,嘴里嘟囔着什么,像是在做梦。张旭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暖意。他轻微的偏转头,在何雨水的俏面上轻轻亲了一口,温软在怀,仿佛连酷暑都变得不那么难熬了。
张旭的胳膊被何雨水紧紧地抱着,她的额头贴在他的肩膀上,汗水浸湿了她的发丝,黏在脸颊上。
张旭看着雨水的眼神温柔,但就在这时,他的脑袋突然一阵眩晕。
他眼前的景象瞬间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幅快速闪动的画面——那是他放出去的灰毛老鼠传递回来的影像。
这只灰毛老鼠已经在大杂院里潜伏了几个月,几乎成了这片区域的老鼠王。
它的任务是监视那只神秘的白头松鼠,然而,几个月过去了,松鼠的活动范围始终局限在大杂院附近,从未与任何人接触过。
张旭一度怀疑,这只松鼠是否已经被它的主人孙玉良遗弃了。
他甚至考虑过撤回灰毛老鼠,毕竟这么长时间一无所获,实在让人心焦。
然而,现在看起来,事情终于有了转机。
灰毛老鼠传来的画面中,那只白头松鼠突然开始了异常的行动。
它从一棵老槐树的枝头一跃而下,迅速穿过大杂院的巷道,速度快得惊人。
灰毛老鼠紧随其后,画面颠簸得厉害,仿佛在坐过山车一般,张旭的视线也跟着上下起伏,几乎要晕眩。
松鼠的动作敏捷而灵巧,它在狭窄的巷道中穿梭,时而跃上墙头,时而钻过破旧的管道,甚至从一辆缓慢行驶的自行车轮下溜过。
灰毛老鼠也不甘示弱,紧紧咬住松鼠的踪迹,它的爪子在地面上飞快地抓挠,发出“沙沙”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