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1 / 1)

程贝贝离开后,家中仿若被抽走了几分热闹劲儿,陡然间空落了不少。程江北站在门口,双手不自觉地插在裤兜,望着妹妹远去的背影逐渐缩成一个小点,直至消失在街道拐角那排冬青树后,好一会儿才缓缓收回视线,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满是牵挂与不舍。江婧萱就静静地站在他身旁,目光也随着那方向延展,微风像是个调皮的孩子,轻轻撩起她的发丝,几缕碎发在眼前晃悠,她抬手将发丝捋到耳后,打破这份沉默:“贝贝这一走,又得全身心扎进工作里忙起来咯,演艺圈那地方,竞争大、节奏快,光看新闻里报道的那些事儿,就知道压力得有多大,真希望她别太累着。”程江北深有同感地点点头,伸出手臂揽过她的肩,稍稍用力搂了一下,像是要从这个动作里汲取几分力量:“她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咱们能做的就是把家守好,把家里拾掇得妥妥当当,让她每次回来都能舒舒服服的,有个安心歇脚的地儿,也算给她兜底了。”

屋里头,程江北的爸妈坐在沙发上,也是一脸落寞。程妈妈手里攥着块手帕,时不时轻轻擦拭着眼角,嘴里念叨着:“贝贝这孩子,才回来没几天,又走了,下次见面还不知道啥时候呢。”程爸爸闷头抽着烟,烟雾在眼前缭绕,他眉头紧锁:“咱闺女在外打拼不容易,可每次看她风风火火地来,又火急火燎地走,心里就不是滋味儿。”程妈妈忍不住埋怨:“你就知道抽烟,也不多和贝贝说说话,这一走,保不准多惦记咱们呢。”程爸爸磕了磕烟灰,无奈道:“我咋没说,我那是怕给她压力,这孩子要强,我能不知道?”

日子回归到按部就班的日常轨道,程江北在公司负责的那个重要项目,犹如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这天,书房里气氛沉闷得近乎压抑,电脑屏幕的冷光幽幽地打在他脸上,映出那紧皱的眉头,像是两道深壑。那一串串复杂的数据在文档里跳着令人头疼的舞蹈,像是无解的谜题,他眼睛死死盯着,试图从那些数字和图表里揪出一丝头绪。方案改了一版又一版,客户那边却依旧不满意,邮件里措辞犀利,不是嫌市场调研不够深入,没能精准捕捉到潜在风险,就是觉得风险预估过于乐观,仿佛完全没把市场的风云变幻当回事。

江婧萱轻手轻脚地端着杯热茶走进书房,怕惊扰到他,连脚步都放得极轻,拖鞋在地板上几乎没发出一点声响。她把冒着热气的杯子轻轻放在桌角,随后双手温柔地搭在他肩上,力度恰到好处地揉着,指尖带着暖意,缓缓渗透进他紧绷的肌肉:“歇会儿吧,你都在这盯了好几个小时了,再这么熬下去,脑子该糊成一团了,人又不是铁打的,就算是机器,也得加点油、歇一歇啊。”程江北握住她的手,感受着那温热,苦笑着说:“这项目太棘手了,客户催得又紧,下周就得给他们再汇报一轮,要是再拿不出让他们满意的好方案,整个进度都得狠狠拖后腿,到时候违约金、信誉受损,麻烦就大了。”江婧萱歪着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着智慧的小星星,认真思索着:“要不咱换个思路?你跟我详细说说这项目,有时候当局者迷,说不定我能给你点灵感呢。我旁观者清,说不定能瞅出你忽略的点。”

程江北拗不过她,把项目的来龙去脉、各项细节一股脑儿讲了出来,语速飞快,情绪随着讲述起起伏伏。江婧萱听得格外认真,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一个字,时不时插上几句,提出的想法新奇又大胆。有时是从全新的市场切入角度,有时是打破常规的合作模式,程江北听着听着,眼睛越来越亮,仿若黑暗里突然亮起几盏明灯。猛地站起身,他在她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媳妇,你这脑袋瓜太好使了!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茬儿。”当下便像是被注入了满满能量,干劲十足地重新投入工作,键盘被敲得噼里啪啦响。江婧萱就在一旁陪着,帮他整理那些散落一桌的资料,分类、标注,动作娴熟又利落。两人忙到深夜,困意一次次如潮水般袭来,又一次次被击退,终是把新方案初步敲定,看着文档里条理清晰的规划,两人相视而笑,那笑容里有疲惫,更有满满的成就感。

周末,江婧萱一大早就拉着程江北去花卉市场,说是家里太久没点新鲜玩意儿,都快没生气了,得添点生机。市场里仿若一片斑斓的花海,繁花似锦,馥郁芬芳。暖烘烘的阳光透过棚顶洒下,给每一朵花都镀上一层梦幻的金边。江婧萱像只欢快的小鸟,穿梭在各个摊位前,眼睛里满是兴奋与新奇。她一会儿捧起一盆小巧可爱的多肉,放在手心轻轻摩挲,指尖触碰着那饱满的叶片,爱不释手,嘴里嘟囔着:“这多肉胖嘟嘟的,太萌啦,摆咱床头正合适。”一会儿又盯上娇艳欲滴的玫瑰,转头看向程江北,眼神里满是期待,还透着点撒娇的意味:“老公,你看这玫瑰好不好看?买回去插花瓶里,家里指定香喷喷的,每天看着心情都得变好。”程江北就推着小推车,笑意盈盈地跟在后面,看着她开心的模样,自己也满心愉悦,嘴里不停应着:“好看好看,你喜欢咱就买。”最后,他们挑了几盆枝繁叶茂的绿萝,想着能净化空气,给屋里添几分清爽;一束香气淡雅的百合,花瓣洁白如雪,花蕊嫩黄,给客厅添些浪漫氛围;还有一盆精致的君子兰,叶片油绿厚实,摆在书房正合适,看着就高雅。

回家路上,程江北手机突然响了,铃声在安静的路上格外突兀,惊得路边树上的几只小鸟扑棱着翅膀飞远。他掏出一看,是许久未联系的老同学,按下接听键,那边热情得仿佛要冲破听筒的声音就传了出来,说组织了一场同学聚会,邀请他俩一同参加。江婧萱凑过来,耳朵贴着手机,听了个大概,有些犹豫:“去吗?人太多会不会有点吵,而且好多人都好久没见了,会不会没话说,怪尴尬的。再说了,到时候还得费心思打扮,多累啊。”程江北想了想,觉得老同学难得一聚,也能放松放松紧绷的神经,逃离一下工作的压力圈:“去呗,好久没见老同学了,去凑凑热闹也好,说不定还能碰上些好玩的事,回忆回忆青春,权当给咱俩放个小假了。”

到了聚会那天,酒店包间里热闹非凡,欢声笑语此起彼伏,暖黄的灯光洒下,给这方空间笼上一层温馨又热闹的光晕。老同学多年未见,一见面就热聊起来,那些学生时代的趣事被一件件翻出来,像是打开了时光的百宝箱。有人说起曾经课堂上的恶作剧,惹得众人笑得前仰后合;有人回忆起运动会上的拼搏瞬间,大家又开始热血沸腾地讨论当年的战术。酒过三巡,话题不知怎么就转到了工作和家庭上。有老同学眼神带着几分醉意,调侃程江北:“江北啊,听说你老婆又漂亮又能干,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快给咱传授点经验,咋把老婆哄得这么好,家庭还经营得这么滋润,让咱也取取经。”程江北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笑着搂过江婧萱,一脸幸福:“哪有啥经验,就是平常日子里相互理解、相互支持呗,多站在对方角度想想,遇上分歧别硬刚,坐下来好好聊聊,事儿就都好解决了。”江婧萱也红着脸点头,心里甜滋滋的,悄悄往程江北身边靠了靠。

正说着,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着时尚、妆容精致的女人走了进来。她一袭修身红裙,勾勒出曼妙身姿,长发披肩,妆容明艳动人。程江北看清来人,脸色瞬间微变,嘴角的笑意僵了一下。江婧萱敏锐察觉到他的异样,悄悄握紧他的手,手指不自觉用力。女人看到程江北,眼神一亮,径直走过来,声音里透着几分惊喜:“江北,好久不见。”程江北赶忙礼貌起身,扯出个略显牵强的微笑:“晓妍,确实好久了。”原来这是他的初恋女友苏晓妍,当初两人因为异地、未来规划不同等诸多原因分了手,青春的恋情无疾而终。苏晓妍目光在江婧萱身上快速打量一番,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介绍介绍?”程江北赶紧说:“这是我老婆江婧萱。”江婧萱微笑着大大方方打招呼,可心里却莫名有些紧张,手不自觉又收紧了几分,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刻意。

聚会后半程,苏晓妍有意无意总往程江北这边凑,聊起以前一起去过的地方、做过的事,眼神里透着眷恋,时不时还轻轻搭上程江北的手臂,开几句略显亲昵的玩笑。江婧萱心里不太舒服,但也没当场发作,只是更紧地挽着程江北的手,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勉强,偶尔搭几句话,也透着股子疏离。终于散场,回家路上,江婧萱忍不住问:“那个苏晓妍……你们以前很熟吧。”程江北知道瞒不住,老实交代:“是初恋,不过都是过去式了,媳妇,我现在满心满眼可只有你,你别多想。”江婧萱哼了一声:“算你有良心。”嘴上虽这么说,可心里那点小疙瘩还在,一路上没再多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车窗外飞逝的街景。

过了几天,程江北察觉到江婧萱情绪不高,平日里的活泼劲儿没了,总是一个人默默发呆,电视开着,眼睛却没聚焦。他心疼不已,特意早早下班,绕路去买了她喜欢的那家蛋糕店的芝士蛋糕,一路小跑着回家。一进门就看到江婧萱窝在沙发里,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本杂志,半天也没翻一页。他把蛋糕放在桌上,坐到她身边,轻声哄着:“还为晓妍的事不开心呢?我都跟你保证了,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别气啦。”江婧萱白了他一眼:“谁气了,就是有点累。”程江北打开蛋糕盒,挖了一勺送到她嘴边:“尝尝,吃点甜的心情好,天大的事儿吃了蛋糕都能忘了。”江婧萱张嘴吃下,浓郁的芝士味在舌尖散开,甜丝丝的,心情也舒缓不少,嘴角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程贝贝打来电话,兴奋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哥,嫂子,我跟你们说,最近工作进展超级顺利,还抽出时间学了摄影,新技能get!跟着大师学了不少构图技巧,光影运用也懂了点门道,打算下次回来给你们拍美美的全家福,露一手。”听着妹妹活力满满的声音,程江北和江婧萱相视一笑,刚刚的那点小阴霾彻底消散,家的温暖再次填满心间。他们知道,无论外界有什么小波澜,家人永远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日子也会在这份守护下,稳稳当当、甜甜美美地过下去,那些小插曲不过是平淡生活里的调味剂,让彼此更加珍惜眼前的幸福,往后的日子只会攥得更紧。

过了几日,程江北公司项目收尾,难得清闲下来。他想着趁这机会,彻底解开江婧萱心里那点小疙瘩。周末清晨,他神秘兮兮地拉着江婧萱出门,车子一路开到城郊的一处私房菜馆。馆子隐匿在一片竹林间,环境清幽雅致。走进包间,桌上摆着江婧萱爱吃的菜,中央还放着一大束她最爱的向日葵。程江北看着她惊讶又欣喜的模样,牵起她的手说:“媳妇,过去的事儿早翻篇了,我就想和你好好过以后的日子,你在我心里才是最重要的。”江婧萱眼眶泛红,感动不已,两人在这温馨氛围里,把之前的小嫌隙彻底抛诸脑后,感情愈发深厚。

程爸爸程妈妈看到小两口又有说有笑,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程妈妈拉着江婧萱的手说:“婧萱啊,咱们一家人就得这么和和美美地,有啥不痛快,说出来就好了,可别憋在心里。”程爸爸也在一旁点头:“就是,日子长着呢,没啥过不去的坎儿。”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欢声笑语再次填满屋子,之前因贝贝离开、同学聚会引发的些许低落,彻底被这浓浓的亲情给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