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1 / 1)

日子在忙碌与担忧交织的阴霾中,如细沙从指缝悄然滑落。江婧萱在医院的每一天,都似行走于布满荆棘却又怀揣希望的崎岖小径,举步维艰。随着孕期如巍峨山峰般缓缓攀升至顶点,她曾经苗条的身形如今已变得臃肿不堪,脸庞也因水肿而略显圆润,皮肤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变得蜡黄且粗糙。她的眼神中虽透着坚毅,却也难掩深处的疲惫与担忧,每一次挪动那如铅般沉重的身躯,都仿佛是在泥沼中艰难跋涉,行动极为不便。腹中孩子那微弱的胎动,像一把把无形的钩子,紧紧揪着她和家人的心。孩子的状况始终如阴霾笼罩,不容乐观,每一次产检结果,都似未知的审判,令人忐忑不安。

程江北的妈妈,虽已五十几岁,却保养得宜,看上去仿若四十出头。她身姿优雅,一头柔顺的齐肩卷发,泛着淡淡的栗色光泽,恰到好处地修饰着她那张精致的脸庞。白皙的皮肤紧致光滑,几乎不见岁月的痕迹,唯有眼角若隐若现的鱼尾纹,透露出时光流转的细微印记。她平日里注重养生,心态更是年轻乐观,这使得她浑身散发着一种由内而外的活力。程江北的爸爸对她呵护备至,将她养得愈发从容自信。

每天晨曦未露,第一缕阳光尚在云层中徘徊,她便迈着轻盈的步伐穿梭于菜市场的摊位间。她身着简约而不失时尚的套装,脚蹬一双低跟皮鞋,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在挑选食材时,她眼神专注,仔细甄别着每一样菜品的新鲜度,那认真的模样,仿佛在进行一场重要的品鉴。回到家中,狭小的厨房瞬间化作她的爱心战场。她系上一条绣着精美花纹的围裙,熟练地操持起厨具,双手上下翻飞,变着花样准备营养丰富的餐食。那一道道精心烹制的菜肴,仿佛承载着她对孙儿和儿媳满满的期盼。

老人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来到医院,眼中满是心疼与担忧。她轻轻坐在江婧萱床边,轻声安慰:“婧萱啊,别担心,多吃点,孩子和你都会平平安安的。”说着,她伸出那保养得细腻的手,轻轻抚摸江婧萱的额头,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她心中的忧虑。无人注意时,她会默默低头,双手合十,嘴唇微微颤抖,轻声祈祷孩子平安降临。

程江北,在家庭与事业间奋力奔跑,已然疲惫不堪却如不知疲倦的耕牛,不敢有丝毫懈怠。在公司,他坐在办公桌前,面对堆积如山的文件和电脑屏幕上闪烁的邮件提示,努力集中精力处理事务。他的脸上满是疲惫之色,黑眼圈浓重,像是被重重地涂了一层阴影,眼神中虽透着坚定,却也难掩深深的忧虑。每当思绪稍歇,医院里妻子日渐憔悴的面容便如影随形,让他的心猛地一揪。他眉头紧锁,那原本浓密的眉毛此刻紧紧拧在一起,仿佛一个解不开的结。心里不住地想:“婧萱在医院里一定很难熬,孩子的情况又不好,她该多害怕啊。我却不能一直陪在她身边,真的太愧疚了。”好不容易熬到下班,他如离弦之箭冲向医院。一路上,他不停地看表,脚步不自觉加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婧萱和孩子需要我。”医院仿佛是他心中最急切奔赴的温暖港湾。

一到医院,他顾不上擦去额头细密的汗珠,那汗珠顺着他棱角分明却又略显疲惫的脸颊滑落,径直走向江婧萱的病房。推开门,目光瞬间锁定在床上的妻子,眼神中满是关切与焦急。他三步并作两步到床边,弯下腰,轻轻握住江婧萱的手,声音带着沙哑与疲惫,急切询问:“老婆,你感觉怎么样?今天有没有好一点?”不等江婧萱回答,他又温柔地将手放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眼神柔和而坚定,轻声对未出世的孩子说:“宝宝啊,你要坚强,妈妈为了你付出了好多,你一定要乖乖的,快点好起来。”此刻,他看着妻子,心里默默发誓:“无论如何,我都要守护好他们母子,不能让婧萱再这么辛苦了。”

夜晚,医院灯光昏黄静谧,程江北蜷缩在简易陪护床上,床板硬邦邦,咯得浑身难受,他却浑然不觉。他那高大的身躯在这狭小的床上显得有些局促,眉头即便在睡梦中也依然微微皱着,似乎还在担忧着妻子和孩子的状况。他眼睛闭着,神经却如紧绷的琴弦,江婧萱稍有动静,哪怕只是轻轻的叹息,他便立刻惊醒,猛地坐起,紧张地看向江婧萱,关切地问:“老婆,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每次惊醒,他的心都砰砰直跳,害怕妻子又有什么不适,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不好的念头,又努力告诉自己要镇定,要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

远在家中的三个孩子,也敏锐察觉到家里气氛的凝重。程悦,这个懂事的小姑娘,扎着两个马尾辫,眼睛像黑宝石般明亮,此刻却满是担忧。她总会带着两个弟弟,搬来小板凳,静静坐在窗前,仰望着星星。她眼神专注,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小声祈祷:“星星啊星星,你们一定要保佑妈妈和弟弟或妹妹平平安安的。”

程宇,虎头虎脑的,脸蛋红扑扑的,像两个熟透的苹果。他紧握着自己画的画,上面画着一家人手牵手在阳光明媚的草地上快乐奔跑,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眼神充满期待,仿佛只要妈妈看到这幅画,所有病痛都会消失。他认真地说:“等明天去医院,我要把这幅画给妈妈看,妈妈看了一定会开心的。”

程轩,年纪最小,胖嘟嘟的脸上镶嵌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此刻正依偎在外婆身边,奶声奶气地对外公外婆说:“等妈妈回来,我要把我的小汽车给弟弟或妹妹玩,这样他们就会喜欢我啦。”

在一个看似平常却又让人提心吊胆的午后,阳光慵懒地洒在病房窗户上,江婧萱半靠在床上,翻看着育儿杂志,试图分散对孩子状况的担忧。突然,一阵剧痛如闪电般袭来,她脸色瞬间煞白,原本就没有血色的嘴唇此刻更是变得青紫,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不断滚落,浸湿了她的发丝。她双手紧紧抓住床单,指关节都因用力而泛白,嘴里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她的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恐惧,心想:“孩子会不会有事?我会不会挺不过去?不行,我不能出事,我要看着孩子平安出生。”心电监护仪上的数据如脱缰野马,急剧波动,尖锐的警报声划破病房的宁静。

护士们听到警报声,如训练有素的战士迅速冲进病房。她们眼神专注冷静,一边安慰江婧萱:“别害怕,医生马上就来!”一边熟练检查仪器,调整江婧萱的体位。紧接着,医生迈着匆忙沉稳的步伐赶来,他神情严肃,目光坚定,那紧抿的嘴唇透露出此刻情况的紧急。他迅速查看江婧萱的情况,果断下达指令。一场与时间赛跑的紧张战斗,在这小小的病房骤然展开。

程江北正在公司开会,手机突然急促响起。看到医院打来的电话,他的心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顾不上会议进行,匆匆向同事们道歉,拿起外套飞奔出会议室。一路上,他心跳快得仿佛要冲破胸膛,脑海里不断浮现江婧萱可能遭遇的危险场景。他在心里不停地祈祷:“老婆,你一定要没事,一定要没事啊!孩子也一定要平安,我们这个家不能没有你们。”

当他气喘吁吁赶到医院时,江婧萱已被推进手术室。手术室门紧闭,上方“手术中”三个字闪烁着刺眼的红光。程江北在病房外走廊焦急踱步,双手不停地揉搓,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眼神充满焦虑与恐惧,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他的内心充满了自责和担忧,想着:“要是我能多陪陪她,要是我能替她承受这些痛苦就好了。”程江北的妈妈也早已赶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她优雅的身姿此刻也略显僵硬,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嘴唇不停颤抖,嘴里念念有词:“老天爷啊,求求你保佑婧萱和孩子平安无事,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来换他们的健康啊……”

时间仿佛凝固,每一秒都如一个世纪般漫长。程江北感觉自己的心像被无形的大手紧紧攥着,疼痛难忍。他时而停下脚步,紧紧盯着手术室的门,仿佛这样就能透过门看到里面的情况;时而又重新开始踱步,脚步急促而凌乱。他不断在脑海中想象着手术室里的情景,越想越害怕,只能不断地深呼吸,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缓缓打开。医生疲惫地走出来,脸上虽带着倦意,但眼神中透露出欣慰。他看着程江北和他的妈妈,说道:“孩子早产,体重较轻,但目前生命体征平稳。不过,产妇刚才出现了大出血的情况,好在我们及时采取了措施,现在已经稳定下来,大人也平安。”听到这个消息,程江北和妈妈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程江北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他连忙扶住墙壁。而妈妈则双手捂住脸,喜极而泣,嘴里不停地说着:“谢天谢地,谢天谢地啊……”程江北走上前,紧紧握住医生的手,声音颤抖地说:“医生,太感谢您了,您辛苦了!”

当程江北走进病房,看到虚弱却面带微笑的江婧萱时,他的眼眶再次湿润了。江婧萱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头发凌乱地散在枕边,但她的眼神中却透着一股温柔的母爱。程江北快步走到床边,轻轻地握住江婧萱的手,嘴唇微微颤抖,哽咽着说:“老婆,你太勇敢了,辛苦了。你不知道我在外面有多担心,感觉心都要被揪出来了。听到你大出血,我整个人都快崩溃了。”江婧萱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虚弱的微笑,轻声说:“只要孩子没事就好。我受点苦没关系,看到我们的宝宝平安,一切都值了。”说着,她的眼神中透露出母爱的光辉,看向旁边保温箱里那个小小的身影。此时,江婧萱回想起生产时的剧痛和恐惧,心中仍有余悸,但看到孩子平安,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程江北轻轻抚摸着江婧萱的头发,说道:“老婆,你为这个家付出太多了。以后我会更加努力,让你和孩子们都过上幸福的生活。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我们一家人还等着一起去好多地方呢。”江婧萱微微点头,眼中闪烁着感动的泪花,说:“我相信我们一家人会一直幸福下去的。”

接着,程江北将目光投向保温箱里的小婴儿。那婴儿皮肤皱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浑身透着一股粉嫩的红,仿佛是被冬日暖阳轻轻晕染过。他的眼睛紧闭着,睫毛细细短短的,像两把小扇子。小小的鼻子微微翕动,发出轻柔的呼吸声。那张小嘴巴不时地动一动,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他的小手紧紧地握着,小拳头只有鸡蛋般大小,仿佛蕴含着无限的力量。

接下来的日子,程江北更加忙碌了。他每天如不知疲倦的陀螺,在公司、医院和家之间来回转动。在医院里,他不仅细心照顾刚刚经历生产之痛与大出血的江婧萱,为她端水喂饭,擦拭身体,陪她聊天解闷,让她感受到无微不至的关怀;还时刻操心早产宝宝在保温箱里的情况。他会趴在保温箱旁,目不转睛地看着里面那个小小的生命,眼神中充满了心疼与怜爱。他轻声对宝宝说:“宝宝,你要快点长大,爸爸妈妈都在等着你,哥哥姐姐也很期待和你一起玩耍呢。你妈妈为了你吃了好多苦,你要乖乖的。”每次看着宝宝,他都会想起妻子生产时的艰难,心中对妻子的感激和爱意愈发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