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再度响起,在死人之国内不断回荡,伊织率先从梦境中跌落了出来,随后几乎连心跳都停止了一瞬间。
周围的鬼火越来越多,石桌附近也越来越亮,她看见穿着粉色衬衫的年轻人坐在主位上,慢悠悠地喝茶,惬意的好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伊织下意识拔出了打刀,手指拂过“无相之仁”的刀铭,随后这柄刀朴实无华的刀刃上闪烁过了一道淡淡的寒光,伊织几瞬间睁大了眼睛,几乎不可思议地看向对面的年轻人。这是象征着力的象征武装的仿品,极致朴实又极致坚韧,能让这柄刀激动起来的角色并不多见,更何况双方甚至还没接触。
“锲丸?”年轻人淡淡地问,他竟然知道这柄刀的名字。
“是。”伊织的声音有些缥缈,她怎么也想不到如今的日本还能见到这一位传说中的君主,“你是……芬里厄?大地与山之王芬里厄?”
芬里厄,北欧神话中吞天的魔狼,但在混血种的世界中,它代表着大地与山之王的一员。
“你好。”年轻人点了点头,“祭祀着过去的人。”
伊织的冷汗浸湿了后背,按她所想的,如今白王还没有复苏,在日本能遇上的最麻烦的角色想来也不会比她强多少,但是正面撞上执掌着力的龙王这件事就完全不在她的预料之内了,打是肯定打不过的,如果一个混血种想要挑战龙王,除非那个龙王放海放了一个太平洋。
“你……您想要什么?”伊织果断选择了暂时从心,芬里厄没有什么杀意,那就应该是有所求。而就算是历史上著名的屠龙先辈站在这里,面对四大君主级别的龙王也没几个人敢率先拔刀。
“我想要看看伱们的神明所在。”芬里厄说,他和伊织对视,瞳孔中是纯净的溶金色,伊织只觉得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她在加持下几乎和皇无异,但却没有资格直视君主的眼睛,双方的差距宛若天与地。
在许多的传说中,芬里厄代表着的是四大君主中最为究极的力量,它的存在就象征着初代种真正的天花板所在,如今伊织亲身面对着这尊君王,只觉得像是被一整片苍穹压在哀鸣着欲要崩溃。
伊织没有放弃,在芬里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就知道无路可退了,芦名家上百年来都供奉着神明,其虔诚之心已经无需任何考验,不管芬里厄是想要做什么,这件事都没有退让的余地了,哪怕是死。伊织艰难地站立着,龙骨化的骨骼勉强支撑住了少女轻盈的体重。
“在我见过的人类中,你绝不算弱者。”芬里厄缓缓地说,“虽然很艰难,但你勉强在我面前站住了。”
伊织用尽全身的力量闭上了眼睛,但是隔着眼皮她似乎都能看到那金色的锐利眸光,她几乎是从嗓子深处嘶吼着:“成体?你是成体?!”
“几乎。”芬里厄拍了拍手,似乎在赞赏伊织的见多识广。就人类来说,对龙王能有这样的了解实属不易,几千年来,龙族真正的秘密都隐藏在人类文明难以接触的浓雾中,秘党也不过是管中窥豹。
伊织紧咬牙关,口腔里几乎全是鲜血的味道,她简直不敢相信,成体的龙王……恐怕就算是白王刚刚复苏的时候在芬里厄面前也不过是待宰的羔羊,至于所谓的八岐大蛇只是畸形的怪物,在成体的王面前卑贱的不值一提。这种级别的存在出现在日本,简直有种机械降神的绝望感。
而且这怎么可能呢?虽然理论上双生子中掌握力量的君王有很小的可能达到成体的水准,但是他们往往没有什么脑子,几乎无法完全掌握自己的力量和成长。不过现在的芬里厄表现得简直运筹帷幄,伊织简直怀疑他是不是已经吞噬了耶梦加得,成为了死神海拉,海拉当然应该是成体,甚至很有机会成就所谓的超进化体。
伊织在芬里厄的精神领域中摇摇欲坠,她已经快坚持不住了,此时一股灼热的气浪从旁边席卷而来,伊织的心中瞬间升起了一股希望,君焰的领域即将扩张,而且威力更胜以往!
“取消。”芬里厄平静地说。
于是高温的气流消失不见,刚刚从梦境中挣脱出来的楚子航差点直接倒下去,他用村雨撑住了地面,永不熄灭的黄金瞳也无法和掌握力的君主对视。哪怕是长白山的那位异姓王也无法和眼前的芬里厄相提并论,两者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存在,伊织在心里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想太多了,她一个伪皇都毫无反抗之力,更何况是楚子航。
“你去过长白山的尼伯龙根。”芬里厄对楚子航说,语气平淡,“我本来没有安排你的梦境,但你却看见了一些那个地方残留在你身上的烙印,导致我不得不提前中断这个催发烙印记忆的阵法。本来我再往下推一些时间线,我就可以看到芦名家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祭拜那位神的了。”
伊织这才明白自己刚才在幻境里看到的是什么,那是流淌在自己血脉中的基因记忆,在龙族的世界观里,基因中也有包含着记忆的可能,只是要以极高深的炼金术来激发才有可能读取。芬里厄想用这种手段来看到伊织的先祖的记忆,以此来挖掘出芦名家供奉的神,只是因为楚子航那边的意外被迫中断了这个过程。
只是现在依然还是绝境,龙威之下楚子航的表现并不比伊织更好,他只是A级,凭借着爆血才能站在这里,而芬里厄太强了,强到根本找不到任何办法战胜,和长白山那一次不一样,无论怎么努力楚子航还是无法挺直脊背,像是有山压在他的肩膀上,黄金瞳中的杀机都被生生压制了下去。
原来这就是龙王,原来这才是龙王,高高在上,难以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