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转瞬之间,他看见了一双眼睛,一双清明而嗪满泪水的眼睛,带着些幼态,属于一个很灵动的小孩子。随后是贯通世界彷佛鬼哭的长啸,舒熠然看见那双眼睛中流露出恐惧和绝望的神情,他下意识想要拉住对方,但却感觉有温热的液体从自己的手上流过。
他把手从雕塑上挪开,看着这座巨大的城市,深深的寒意泛上了心头。
这里曾经生活着许多人,但他们却死在了同一天,只留下了这坟冢一样的城市,这一个又一个抽象的雕塑代表着的是一个又一个无辜的人,他们有自己的生活和家庭,然后在那一天,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包括他们自己的生命。
这是康斯坦丁来之前的事,还是他来之后的事情?亦或是某个历史可能性的量子展开?
舒熠然不知道,但他理解了那些黑色的物质是什么,那是在精神元素的影响下曾经积聚下来的对于末日的绝望,不过如今只剩下了零星的空壳,真正的情绪已经随着城市记忆的崩塌而消散了。如果城市的记忆还在,当他踏入这条街道的那一刻,无穷的绝望将如长河般将他淹没。
如果平安京是这样子的话,那么后来那位从记忆中诞生出来的“神”会发疯也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了,祂怎么可能不疯,祂身上淤积的负面情绪大概比这整座城市还要沉重。
舒熠然从街上走过,只觉得自己行走在灵魂的坟堆中,这里的悲剧已成定局,只有这些已经不能再被称之为人的残留的绝望雕塑。
但相比这些毫无危险的雕塑,舒熠然宁愿自己落在百鬼夜行的地狱里,那样的话,至少他还能有拔刀对敌的机会。
他花了差不多一整个小时去横穿这些街道,很快舒熠然就走到了这片区域的边界,这里竟然有黑色的金属碑刻着铭文。舒熠然触摸了一下,确认这是炼金术中“死去”的金属,人类竟然掌握有炼制死去金属的能力?
上面的文字是出云石窟文字,著名的伪文之一,舒熠然曾在猛鬼众提供的资料上见过,他不是很看得懂,但是阿娜特看得懂,并在脑海里告诉了他。
“绝望之城。”
“铸造者:天照命——安倍晴明、月读命——芦屋道满、须佐之男命——贺茂光荣。”
“这里只有枉死者和野心家,我们的贪欲构造了此地,我们也就葬于此地,我们的行为令祭司之名蒙羞,后世子孙当以新的姓氏立身,绝不可立吾等名牌于神社中。”
“超出掌控的力量和对永生的渴望,是人类绝对不能触碰的禁忌深渊。此番大错无可挽回,吾等以此三个卑贱的灵魂受千年熬炼为代价,希求得到九千六百个枉死者一丝一毫的宽恕。”
舒熠然听完了这些意思,一种新的文字对他敞开了大门,他沉默了几秒,问道:“阿娜特,当初他们到底做了什么?这三个应该都是公元1000年前后的阴阳师。”
“他们构筑了炼金的古阵,想要获得夜之食原中积聚的力量,但是却导致当时最大的城市——也就平安京,整个变成了死城。”阿娜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