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舒熠然有些紧张地站起来。
“没有啊,我什么都没听见。”苏茜有些茫然,她也跟着站起来,四下张望着。
舒熠然又听见了那渺远而微弱的呼喊,那似乎是在叫一个名字,只是听不清具体是什么发音。只是某种恐惧感越来越挥之不去,好似他将要失去些什么。
又是一声呼喊,骤然变大的风拍在舒熠然的脸上,他隐隐约约听见了那个名字,似乎是因为呐喊者正在越来越近,又似乎是因为……
一个不愿意离开的梦就要被外力唤醒了。
“康斯坦丁!!”
巨大的怒吼终于震动了舒熠然的整个世界,周围的一切包括错愕的苏茜都转眼化成沙砾消散,舒熠然下意识想要抓起花环和围巾,但是花环迅速枯萎成尘,围巾上则是燃起了熊熊的烈火,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这个舒熠然挣脱不开自己的记忆,甚至沉醉于其中,但是某位暴怒的君王苏醒了,于是整个塔的记忆囚笼都困不住那尊君主,莫大的伟力甚至直接震醒了舒熠然,也让这个过去的旧梦重新化作无法挽回的记忆。
“徐老师……”舒熠然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的世界陷入黑暗,“我让你……失望了吧?”
———
路明非悚然回头,巨大的怒吼声震荡着整座巨塔,连潘多拉的神色都变了,那是一位暴怒的君主正在复苏,天地间的元素都开始暴动。
“青铜与火之王?”潘多拉下意识说,“这里的阵法是青铜与火之王留下的,除了‘它’,只有青铜与火之王能调动其中的力量。”
“龙王苏醒了?”路明非也显得有些紧张,“那这位潘多拉姐姐,你能打得过龙王不?”
潘多拉奇怪地看了路明非一眼,“你指望我帮你作战?”
“毕竟我们相谈甚欢……”路明非决定发挥自己没皮没脸的优势所在。
“不用找她了。”有些虚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路明非回头一看,竟然是人形态的零,她看上去面色苍白,“她只是个死人。”
“你没事吧?”路明非看着零的样子赶紧上前搀扶,随后才反应过来理解零所说的话,“你说的死人……”
潘多拉指了指自己,“我确实死了啊,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还活着吗?”
路明非的身体陡然一僵。
“这座塔,或者说这里的整个空间的表层,都是被精神元素所支配的。”零此时继续说,“我之前会表现出一只猫的形态,那是因为在表层区域,所有意识体都相当于只是一个精神元素的投影在那一层虚幻的界面行动而已。直到我们进入了这座塔,从记忆里挣脱出来,才算是脱离了精神元素的表层,才会‘出现’在这里,真正物质层面的塔中。你面前的潘多拉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像是权限很高的幽灵,她早就死了,但她可以在表里两层的区域内自由移动。”
潘多拉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表示零所说的都是真的。
“一个幽灵,她所能做到最多的也就是借用塔本身的力量,但她的权限没有这位发怒的龙王高。”零说,“这里的炼金矩阵是康斯坦丁完善的,而现在复苏的,是诺顿殿下,他是康斯坦丁的哥哥,真正的初代种,他正在抽取整座塔的力量,用来重塑身躯。”
路明非听闻此言,并不怀疑零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只是略感烦躁地挠头,一位正在重塑身躯的龙王,从哪个角度想都是个大麻烦,得有个对策才行。
结果他想了半天,对零说:“你刚才也陷入记忆世界了吗?你看到什么了?”
“这点重要吗?”零冷冷地看着路明非,一副生人勿近的冰冷表情。
路明非当场就怂了:“没事,就随便问问,随便问问……”
其实路明非是想到了刚才的幻境里那个幼小的女孩,她白金色的头发在光照下也像是跳动的火焰,看着他的眼神宛如久别重逢。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秘密,包括路明非自己,也包括零和舒熠然,有些事情如果当事人不愿意说,路明非其实也不想那么快刨根问底,他有一种感觉,所有答案最后都会水落石出,只是到了那一天,大家是否还能坐在一张桌子旁边,吃饭聊天互诉衷肠?
“祭坛被打开了。”潘多拉突然说。
“什么祭坛?”路明非问。
“献给‘它’的祭坛。”潘多拉回答了这个问题,“以所有深度1里的空间超过一半的精神元素为代价,点燃的盛大的祭礼,‘它’已经收不到那庞大的力量了,可火之王可以,有了那么多的精神元素的支持,它将能在短时间内重现龙王的身姿。作为代价,所有深度1的空间都会陷入混乱,而其中表层的所有人都会被强制脱离,他们,或者说你们,要面对的就是那位火之王本尊了。”
几乎是话音刚落,整座塔就剧烈地摇晃起来,整个空间正在渐渐失去稳定性。就在此时,更加剧烈的波动彷佛从地底升起,爆炸的声浪连空气都撕开了,路明非看见巨大的裂缝沿着塔蔓延,连潘多拉都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路明非最后听见了声音,那声音像是审判又像是宣告,彷佛从无尽遥远处传来,又彷佛就在地下。
“今日,吾,恩赐汝,以解脱。”
同一时间,潘多拉所说的祭坛绽放开来,精神元素的风暴席卷了整个世界,空间暴动天地倾覆,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碰撞在一起,于是一切都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