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一样的老人高高举起自己的斧子,用力劈在砍下来的树段上,将大块的木头劈成合适的柴火,哪怕只是在砍柴,但是他的目光永远凝视着自己的斧刃,像是战士紧盯着手里的武器。
曾经的军旅生涯在老人的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痕,他明明只是在劈柴,散发的气势却几乎能让人误以为他在指挥一场战争。
瓦图京·索科洛夫,前苏维埃的国防部副部长,现在只是个被隐居监视的老人,可见那些身居高位的人依然对他不放心,害怕这位老将拥有自由后东山再起。
周围的密林里潜藏着无数的眼线,老人其实能有所察觉,只是他习惯了,走到那个位置上的人,如果失败了,基本上就代表着万劫不复,现在他还能苟延残喘,便已经是难得的宽裕。
没人能悄无声息地联系到老人,甚至连老人房里的电话也只有少数号码能够打通,他不被允许向外界通信,不被允许会见亲人朋友,只能作为孤家寡人等待着孤独终老。
今天的天气有些阴沉,不多时下起了淅淅沥沥小雨,雨水穿透了白桦林,拍打着老人坚毅的面容。雨水让林中升起了朦胧的雾,老人突然丢下斧头,看也不看自己可能被淋湿的木柴,而是罕见地张望起四周来。
雾中世界都彷佛在渐渐变得渺远,某种类似于混沌的气息在周围弥漫,老人丢下斧头,在雨中肃立,彷佛当年站在红场的广场上。
“您来了么?”老人缓缓问道,声音中气十足,“我们上一次通电话是二十年前了吧?有什么事情需要您亲自来一趟吗?”
周围的空间已经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了,老人曾经见过这样的“神域”,能直接在现实上构建新的空间,却又和尼伯龙根完全不同。
“看起来我让您误会了。”少年从树丛中慢慢走了出来,“日安,瓦图京将军。”
走出来的正是舒熠然,这片空间是夏弥帮忙构建出来的,龙王有开辟尼伯龙根的权能,但不代表可以随时随地开个异空间跳进去,尼伯龙根的建造是一项费时费力的工作,而这样的空间相对来说要省点力气。现在的舒熠然也能看得出这片空间的基本构造,这是一片临时的深度1空间,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但就算是这样,也耗费了夏弥整整三个小时去搭建这里。
舒熠然觉得在不远的将来,自己应该也会有这样的能力。
“你是谁?”瓦图京大将的表情瞬间变得更加紧绷。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零的朋友。”舒熠然很客气,他没有贸然靠近老人,以此来避免引起对方更多的紧张,“想向您询问一些事情。”
瓦图京看着眼前貌似人畜无害的男孩,却明白对方身体中所隐藏着的权能,这样的“神域”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及的。
“你想问什么?”瓦图京并没有验证舒熠然所说的话的真实性,老鼠不必要在意猫是否在说谎,只需要自己决定说还是不说。
“两件事。第一,我在找一所学院。”舒熠然说,“这所学院曾经被建立在西伯利亚的无人区中,里面住着一群被复制的人。”
“基因克隆项目。”瓦图京果然知道舒熠然指代的东西,“当年我们什么都尝试过,为了维护苏维埃的政权无所不用其极,当然也包括基因科学,为此开展的项目不止一个。”
“过去的功过是非我不评价。”舒熠然淡淡地说,“我想知道那所学院在什么地方,以及你对这个项目到底知道多少。”
“我并不负责基因克隆项目,但是对此也有所耳闻。”瓦图京说,“但是这些旧时代的秘密,何不让我这样的老鬼带进坟墓里去。”
“我见过我的克隆人。”舒熠然并未隐瞒,“那个孩子遭遇了很不公平的事情,我要帮他讨回来,如果我不帮他,谁会去管他?您说是吗?”
瓦图京的表情几乎是立刻变得错愕起来,他站在雨中凝视着舒熠然的眼睛,两人谁都没有继续说话,久而久之,瓦图京几乎觉得自己是在看一个纯净的孩子。
“我原本以为那个项目已经终止了。”瓦图京最后还是松口了,“那所学院的坐标我可以给你,说实话,那几乎是我们以前最靠近北极的基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