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这样的杂种,算是人还是龙呢?”芬里厄略带嘲讽地说。
“这种东西没什么所谓的。”太一一如既往地微笑着,“我们只想站在赢家的那一边。”
他说完走到了江边,此时白虹已经烧完了,只剩下灰烬落入江水中。太一从怀里掏出了泛黄的信纸,将它轻轻放在水面上,任由波浪将其吞噬。
“这是以前康斯坦丁给我写的信,我用特殊手段保存下来的。”太一说,“只是那时候他不知道我是谁。”
芬里厄皱起了眉头,但没有说话。
“那个时候他还在我手下做事呢。”太一缅怀地说,“那个时候我还是个国王来着,我想更了解人类的信仰,所以在西湖边上修了座塔。”
芬里厄说出了那个身份:“吴越国王钱弘俶?”
“对啊,那个时候我需要个身份嘛,就挑了个大户人家,不过好像有些太大了。”太一说,“我当时可是认认真真地扮演了几十年自己的身份,没有露出过什么破绽——除了我那位成功在历史上留名的妃子黄妃。不过她只在死前告诉了我她知道这件事,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
“是她在死前告诉了你,还是她告诉了你,所以很快就死了呢?”芬里厄冷哂,“像你这样的怪物,世界对你来说不过是个大玩具吧?你遵守着自己的游戏规则,不允许任何人打破它,与其说你作为钱弘俶是在了解人类,不如说你只是在给自己找乐子,定下了人设就像演员出演剧本一样,就和你现在似的。怎么,国王当腻了,决定当一回徐霞客?”
“我睡的时间没你们长,当然要给自己找点生活的意义。”太一倒也没有反驳,“不然这个世界未免也太无趣了一点。”
“你可以扮演一个人类国王几十年,为了自己宠爱的妃子修建皇妃塔,也可以在她发现了你的真实身份后仅仅因为不想觉得出戏就杀了她。”芬里厄冷笑一声,“难怪连你妹妹都不愿意和你一起行动,绝大部分时间里,你们除了互换情报之外,连真正意义上的见面都不会去做吧。”
“只是因为没有必要,我们随时可以联系彼此。”太一面色不变。
“以水为镜,照出来的东西可都是相反的。”
“何必在这种事情上挑拨离间呢?毫无意义。”太一轻轻摇头,“我们之间的羁绊,是任何东西都无法破坏的。”
芬里厄冷笑一声,他才不信有什么无法破坏的羁绊,在命运和权力面前,亲生兄弟也会互相残杀,父辈和子辈之间都会举起刀剑。不管是龙也好人也罢,都摆脱不了孤家寡人的魔咒。
“对你们来说,这种事情大概是天方夜谭吧?”太一说,“就连所有人都喜欢的康斯坦丁,说死也就死了。真可惜。一路走好,康斯坦丁,还有诺顿殿下。”
“等你死了,我会把花仍在你的尸骨上,坟墓就免了,杂种比较适合天葬。”芬里厄说。
“没事,我会为你修一座衣冠冢。”太一微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