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扇动骨翼,掠过了一片极深的峡谷。】
【你看见峡谷底部的地下河已经裸露出些许岩床,被淹没的骨架卡在重叠的沟壑中,不知何时才能被冲出峡谷,重新复活在骨灵界的大地上。】
【侧坐在你马背上的蓝铃手持着虚幻的弓箭,射下了峡谷边缘的游荡者投来的岩石,随后向你的骨翼上注入了魂力,加速飞离了这片区域。】
【虽然你一直想拼乐高拼一个巨大拉提斯出来,但在拿散落的白骨试验了几次后,你发现把白骨拼凑在自己身上,会大大地提高消耗气力的消耗,连带着魂灵少女们的消耗也越来越高。】
【并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死物不算乘客的原因,你的公交车天赋并没有得到触发。因此在把自己拼成了半个假面骑士后,你发现自己的速度反而满了下来,无奈之下,只好拆除了你身上的外附装甲,连带着新鲜的第五条腿也掰了下来。】
【在落到了地面上后,你陷入了思索,猜想或许往身上拼一个活骷髅或许会触发公交车天赋,但能交流的活骷髅不太好找,愿意变成组件的更是少之又少,大多数游荡者和你说两句话就变成死骷髅了。】
【不过这也不怪你,毕竟这个白月的间歇期已经接近尾声,大多数有神智的骷髅都已经找到栖身之地进行躲藏,又或者已经在追逐山顶,剩下在大地上游荡着的,基本都是无法交流的游荡者。】
【时间飞快地过去,大地上的河流逐渐消散、汇聚,最后形成了一条巨大的江流。】
【你对这样的江流并不陌生,虽然不是同一个时间,也不是同一个地点,但这宽广的白色洪流曾给你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就是赛冷曾经为你洗刷真理戟把的「冥河」。】
【不知是不是同样也想起了数万个白月前的那段日子,坐在你肩上的赛冷显得也有些怀念和羞赧,她用冰凉的小手抚摸着你的脑袋,注视了许久那奔腾不息的江流,才微笑着告诉了你有关「冥河」的洗礼究竟是怎么回事。】
【原来,在你第一次来到骨灵界时,那时的虚灵城主便曾经嘲讽赛冷假冒皇族,你之前并非对此上心,毕竟这些灵体在你看来都差不多,虚幻、冰冷,虽然是半凝实可触摸的状态,但基本上可以当作可穿透的空气。】
【赛冷告诉你,魂灵和魂灵之间也是有很大差别的,被你用天赋创造出来的海月儿和蓝铃便是一般性的魂灵,没有什么奇怪的特质,但也不会被其它属性的力量给影响。】
【而骨灵界也存在其他魂灵,比如魔法类异种的能力创造出来的羊灵、狼灵等魂体,这类魂体仅依靠能力而存在,被白月一冲刷便会消散。】
【至于骨灵,则是这个世界的根本所在,他们可以与亡者的身体相融、可以操控亡者的身体,他们便像是诞生于生死长河中的智慧体,在白月的洪流中永恒地存在着。】
【骨灵中的皇族并不是像人类的国王一般,拥有统御地区的职权,而是他们有一种特殊的能力,能与白月进行微弱的共鸣。】
【而这便是用冥河水进行洗礼的意义所在,当时你身为完全的骷髅,倘若能从白月中寻得一星半点你的神智,便能对驭骨比赛产生极大的帮助。】
【不过时至今日,赛冷也早已发现了你的“不对劲”,即你的神智并不会因为身体被冲刷掉而产生缺失。】
【这一点,海月儿和蓝铃当然不会产生什么疑惑,但赛冷对这方面的影响已经见识得太多了,所以非常敏感地发现了你的特质。】
……
“骨头先生,你说,「冥河」中会有你失去的记忆吗?”
在难得的平原地形上,赛冷没有在拉提斯体内进行操控,而是坐在他的肩上,看着身边飞速掠过的江水,好奇地问道。
“大概不会吧?”拉提斯抬起手捏了捏赛冷垂在自己胸前的小腿,说道:
“我的记忆很完整,不用赛冷你帮我做什么冥河水洗礼,我们就一心一意朝着桑克图瑞山跑去就好。”
“骨头先生真的很特别呢……”
赛冷感受着小腿肚上传来的温度,轻轻晃动了一下双腿,弯下腰,对着拉提斯的耳朵轻声说道:
“说起来,骨头先生好像是记得我们初见时的所有经历的哦?”
“那是当然!”
拉提斯骨翼一振,跳到空中滑行了一段距离,哈哈一笑说道:
“我还记得你从两个游荡者手中救下我的场景呢,差点被熬成大骨汤了,还好你喊着「你就是我的契约者吗」顶着一副面瘫脸就哒哒哒地跑上来了……”
“等等,什么叫面瘫脸啊!”
赛冷恼怒地捏了捏拉提斯的超厚的脸皮,却只得到了一阵猖狂的笑声,她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抱住了双臂。
『把我的情绪都打断了……!』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想了想,将身体向后仰倒,倒着悬浮在了拉提斯的背上。
“然后咱们就签了个什么合同,我也没看懂,就这样莽莽撞撞地上路了,路上还遇到了什么兵种骷髅,反正就是我一通大展身手……”
『明明是核心灵魂契约,合同是什么东西嘛!又不是交易……大展身手什么的……噗,咳咳……』
赛冷探出冰凉的小手,伸出手指,顺着拉提斯的脊椎一路向下缓慢地抚摸了一会儿,直到拉提斯猛地打了个抖,她才暗笑着收回了手。
数十上百万步的路程中,她早已对拉提斯的身体了如指掌了,即使不用看,也能在触摸到的第一秒便知道那是什么位置。
“痒死人了,别乱摸啊,危险驾驶呢!”拉提斯带着吐槽意味的声音在风中传来,他报复般地挠了挠赛冷的小腿,说道:
“继续说,在那之后我们就前往了虚灵城,遇上了那个坦克城主,哈哈,然后莫名其妙地比了个赛,真是想到啥就做啥……”
『坦克又是什么呀?那个城主的名字……嗯,好像叫菲泽?算了,不重要……』
赛冷听着拉提斯像是展现自己记忆力般的絮絮叨叨的声音,将视线缓缓投向了远方。
此刻她的视野里,天空在下方而地面在上方,仿佛每次重新扎根回拉提斯出生点时,白月翻腾着用来的情景。
『骨头先生,你会陪伴我将旅途一直一直地延续下去的……吧?』
赛冷虚幻的长发在拉提斯的奔跑中晃悠着,时不时挡住了她倒着的视野,她看了一会儿拉提斯身后的来时路,又鼓动起魂力,将倒着的身体扬起,坐直。
她侧起身子,小腿绷直,跟随腰部的动作并拢旋转了小半圈,因为想双手搭住拉提斯的肩坐在马背上,便轻轻地将双腿收起,想要滑到拉提斯身后。
冰凉的大腿带着些许摩擦的感觉贴着拉提斯的侧脸滑过,他讶异地转头,发现赛冷已经双手环住了自己的脖颈,将脑袋搭在了自己肩上。
他们对视了两秒钟,赛冷侧了侧脑袋,嘴角微微扬起,问道:
“怎么啦,骨头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