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中出现了一丝茫然,这不是对自己,也不是对魔狼,更不是对现况,而是你觉得,倘若这世界上的疯狂行为都是一个个被时间撕去了真正面目的向死而生的「谎言」,那你究竟要如何,才能够对得起这样的旅途?】
【怪鸟的唳叫声打断了你的思绪,你纵目看向那唳叫声传来的方向,只见一群怪鸟已经从它们栖居的裂谷中飞出、盘旋在尚未被白月淹没的高空。】
【而其中几只怪鸟,它们的爪子里抓着骷髅,在一声声唳鸣后,便要飞离这片天地。】
【“等等!”你脸色剧变,没想到那些倒霉的参赛者竟然在此刻中了怪鸟的埋伏。】
【你正要扑动骨翼去夺下那些挑战者,忽然注意到了怪鸟的视线,你顺着它们的视线看去……那是桑克图瑞山。】
【你转回头来,怪鸟已经回环着盘旋了半周,在某一个瞬间,你和它们对上了视线,随后你便明白了一些又让你感到茫然的事实。】
【“在那里等我!”你转而改口这样喊道。】
【怪鸟那毫无情感的眼睛掠过你的身影,将视线重新投射向桑克图瑞山。】
【它们的爪子拆过很多骷髅的身体,在那些令它们费解的挣扎中,不知道有多少骷髅就此死去,等待下一个白月到来,才重新活过来。】
【散落的骨架碎片从它们的爪子中落下,被抓住躯干或是脊柱的骷髅,在席卷的白月和钢铁般的尖爪之间,惶惶地被带向了远方。】
【你知道,他们会落在山上,在嶙峋的怪石间。那些漠视着死亡的怪鸟,始终遵循着一种不知何来的意志,那意志促使它们即使在喧嚣的潮水声中也能听见最细微的脚步,促使它们在反击和畏惧的目光中,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姿态,掠走这些即将失败的挑战者们。】
【这一切真是,太令人茫然了。】
【你这么想着,却浑然不觉自己似乎也成了这样的生物,徘徊着的煞骨魔狼,蛰伏着的噬人怪鸟,你在吟游诗人的口中会变成什么呢,奔腾着的带翼人马?】
【这一切你都不得而知,此刻浪潮汹涌,你却只救得了五六位同道者,或许已经是时候重返你的登山路了,对于一个在这次间歇期才到来的平凡个体来说,你已经做得足够多了……】
“是这样吗?”
拉提斯扪心自问着停下了脚步,桑克图瑞山就在自己的身后不远处,径须跃动那么十几次,便可以开始自己的登山之路。
但是,似乎还差一点什么……
他站在卷过小腿的潮水中,对着赛冷问道:
“赛冷,你等待了我几万个白月的时间,就没想过自己出去吗?”
赛冷的声音从他心中传来:
“骨头先生,我向你许诺过要带你冲向星海,我便一定要完成和你共同的旅途,至于之后的事情,倘若你还在我的身边,我才会将它纳入当下的考量。”
“旅途的意义,是完成吗?”拉提斯继续问道。
“我想,是经历吧。”
赛冷犹豫片刻,说道:
“它的终点,是下一段旅途的意义开始的地方。”
“我明白了。”
拉提斯哈哈一笑,看向顺着洪流被席卷而来的巨石和碎骨的尖刺,想了想,最后挠了挠裆,低声说道:
“这就是太阳,是我,也是生命的所在。”
他的脸上骤然覆盖上一具全包围的封闭式头盔,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喊道:
“牛哥冲击!”
【洪流中那足以搅碎任何一种生灵的残渣和碎片在你的身上击打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巨石带着极速中暗藏的恐怖势能砸击在你的身上,你感到脑海中传来一阵令人失去神智的震动,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没有什么能阻挡你的无敌,即使白月冲刷掉了你骨铠内的肉体,也无法带走你一丝一毫的意志。】
【“赛冷,这算不算登山前的冥河水洗礼啊?”你在密封得看不到外界情况的头盔里这样笑着问道。】
【“……哪有这样洗礼的呀!太高看我这只小骨灵了吧!”赛冷没好气地叫道。】
【她代替了你注视着外界的眼睛,操控着你的方向,你能感觉到蓝铃用魂力改动了自己的骨架,将自己的骨刺像箭一样射了出去,从远处卷回来了几具骷髅。】
【你听见海月儿的歌声在白月中留下了气泡,那些气泡随着奔涌的浪潮向着远方流去,却似乎在炸开的音符里将其他骷髅的位置传播了回来。】
【你感受到三位魂灵少女与你的灵魂之间的交融,她们在你的灵魂中留下了她们的意志,这意志促使你的身体发生了改变,你感觉到,自己像一艘挥舞着无数爪牙的奇怪生物,在浪潮中搜寻着被淹没的生灵。】
【你不知道被白月淹没后,眼前究竟是一片漆黑还是一片空白,提灯的光亮照亮了这片洪流,它比白月的白还要更加明亮。】
【你在什么都看不到的头盔里,奋力奔跑着、用强壮的骨翼稳定着自己的身体,随即在即将撞向你的巨石接触到你的身体之前,大声喊出那句让你无敌于世的安全词。】
【“牛哥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