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难道没有过腻这种见风就是雨的生活?相比于去追踪魔网上的二手传闻,不如直接去发掘第一手新闻,这才是我们伦底亚记者的使命啊!而且我有预感,这个事件追踪下去说不定影响会极其重大!”
“……你说得也有道理。”
中阶法师有些意动地坐直了身,想了想,说道:
“苟……”
“我懂的,苟一点嘛!”同伴打断了他的话,语速飞快地说道:“道理我都懂的,怎么样,走不走?我们去干一票大的!”
中阶法师沉吟了片刻,目光逐渐坚定了起来,他微微站起身,弯着腰走上前去按住了车厢的后门开关,回头说道:
“那还等什么呢?我们直接跳车,再不追,刚才的马车都要跑没影了!”
“即使跳车都要陪我完成这未知的旅程吗?”
同伴的眼眶逐渐湿润,用力点了点头,随即微笑着低语道:
“哈基友,你这家伙……”
“差不多得了。”中阶法师一把推开车厢后门,嗖地一下便跳了出去,即使在空中咕噜翻了个身,也充满信念感地大喊了起来:
“为新闻事业而设敬!”
“为「伦底亚日报」而设敬……”同伴热血沸腾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随即毅然决然地跟着跳了出去。
咚咚!
两声落地声接连传来,正在驱使马车的车夫心中忽然一惊,连忙站起身,视线越过车厢的顶部看向了道路后方正在不停滚动的两人。
“……他吗的。”
马夫深吸了一口气,颓然坐倒在驾驶座上,扯动着缰绳让马缓缓停下,他揉了揉太阳穴,随即露出了无法理解的神色,低声吐槽道:
“先前有女人莫名其妙跳车也就算了,你们两个大男人发的是什么癫啊!最近流行让弱智一起出门吗?”
……
……
是夜。
坎比纳什感觉有一丛泥沙撒在了自己的棺材板上,噼里啪啦的声音传来,将她从短暂的沉眠中吵醒。
“我在哪里……来着?”
清除了死灵魔力的老女人脑袋一时间没转过来,下意识地推开了自己的棺材板。
暗淡的月光洒在硬茎城标志性的蜿蜒曲折的粗大树茎上,在空旷杂乱的坟地上投下一片阴影。
坎比纳什迷糊地看向墓坑边呆若木鸡的两个守墓人,挠了挠自己枯草般的头发,站起身问道:
“这里是……硬茎城吗?”
砰!
两个守墓人和他们手中的铲子一同倒地,口吐白沫,被吓得打起了摆子。
“……坏了。”
坎比纳什逐渐恢复清醒,她看了眼陷入昏迷的两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在离开巫神会之前,巫神门人就一直叮嘱她不要搞出什么大新闻,小心隐蔽行事,绝不能暴露自己的踪迹和巫神会的消息。
现在这两个守墓人看到“尸体”复活,等他们清醒后肯定会到处乱说的,而就这样杀了他们也不行,一次性死掉两个守墓人,硬茎城的城主绝对会对死者相关的事务瞬间重视起来。
那么,就只能……
坎比纳什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伸出双手,开始低声吟诵复杂的咒语。
然而,体内的魔纹刚刚催动,便一闪而灭,坎比纳什愣了愣,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把死灵魔力全部清除了。
可恶,那就只能自己来了……
她走上前,抄起了铲子,开始掩埋自己的棺材。
是的,倘若把棺材埋好,说不定这俩守墓人醒来之后,就会以为看到尸体复活只是错觉、实则是他俩干活干得太累睡着了……
坎比纳什自认这个逻辑还是很有逻辑的。
没过多久,老巫师就一铲一铲地把棺材埋好了。
“接下来没有运尸马车,就得自己往伦底亚走了……”
坎比纳什将铲子插在土里,靠坐在一棵树边,开始卜算自己最适合前往的方向。
在来之前她确认过地图,沿着商道走的话要经过人口繁密的冠桩城,在那里可以乘坐传送阵直接到达伦底亚。
但她不确定那样会不会有危险,因为在根据已有信息进行卜算后,她隐约能猜到伦底亚的传送阵会有光明神教的骑士进行看守,而神圣骑士们对黑暗和死亡比较敏感,说不定一走出传送阵就戴上银手镯去唱铁窗泪了。
另一条路则是偏离商道,直接从硬茎城往浮空岛深坑的方向走,在沿着深坑的边缘,一路走到伦底亚的东部外城。
这条路线就是要深入野外的原始森林,不过一路走下去,兴许可以到达魔网稀薄的地带,那样还能恢复一点死灵魔力。
想到这里,坎比纳什心中微定,两条路线二选一还是不太难卜算的,于是她闭上眼,将先前听说过的种种信息汇聚于脑海中,再利用巫师那贴近世界本质的特性,对信息进行深度地挖掘和分析。
然而,正当她即将得出卜算的结果时,一抹忽然涌出的阴暗气息抹去了她脑海中的分析图,随即,不远处传来一声棺材板落地的声音。
坎比纳什心中一惊,连忙睁开眼睛站起身,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毫无动静。
她捏紧了手,不知为何,一丝紧张感逐渐蔓延至她的全身,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墓地的周围散落着废弃的棺材板,这些质量极差的简易棺材,在坏掉之后便会原地弃置,森海领的环境会很轻易地将它们重新化作自然的一部分。
坎比纳什的目光掠过那些敞开堆放的棺材,一时间也拿不定刚才听到的声音到底是不是意外发生的。
正当她略有放松的时候,一个戴着兜帽的身影突然从一具棺材中坐起了身,并用力伸了个懒腰,打着呵欠叫道:
“该干活了,家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