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树的根须,乍一听非常唬人,实际上也很唬人。
拉提斯一开始还以为这个世界树和自己认知中的世界树不是同一个东西,但在阿忒莉芙丝的讲解中,他发现……好像也差不太多。
原来,在赫洛德城的传说中,精灵母神的子嗣遍布大千位面,凡是她所到之处,各个位面无不在精灵族的播撒和经营下变得繁荣起来。
母神在位面中种下母树,由此逝去的精灵们可以化为种子回到母树的怀抱,待以时日便能重生,而精灵族的族群数量也稳定地增长起来。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世界树。
在传说中,世界树伫立在精灵的原初位面,它的根须能无限生长,无惧空间乱流的侵蚀,精灵母神借助着穿越空间的世界树根须,抵达一个又一个位面,将精灵的文明传播至整个大千位面。
拉提斯听着这传说,内心颇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如果真按照传说中的来算,那阿忒的母族简直强得不像话啊,这有点太op了吧?
不过可惜,世界树本身并没有足以保护精灵族的能力,所以在母神和母树离开这个位面之后,赫洛德城也不可避免地在被围攻的情况下衰落下去,直至一路坠落,轰然破碎。
但是,要说赫洛德城有什么能够留下来的,想必也只有世界树的根须有这个可能了。
阿忒莉芙丝虽然因为离家很早,不太记得所谓的「精灵至福之地」到底有什么用,但依稀记得,赫洛德城就是在至福之地的帮助下,在浮空岛上建立了极其完美的生态环境,而木灵水灵之类的元素灵在这种环境下,甚至可以自然生成。
她猜想,应该是因为「精灵至福之地」本就是围绕着「世界树的根须」建造而成,而「世界树的根须」虽然并无保护精灵族的能力,却拥有足够强大的自然之力,在精灵们的开发下,便可以对他们的生活产生极大的改善。
因为这些认知,所以阿忒莉芙丝非常希望,如果传闻中的赫洛德遗迹真的是「精灵至福之地」的话,自己能前往去把这个遗迹夺回来,安置在拉提斯的浮空岛上。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人能配得上精灵族的遗产,阿忒莉芙丝相信,这个人一定就是拉提斯。
所以她这两天一直就在考虑什么时候请求拉提斯陪她一起去一趟,之所以不独自一人出发,是因为两个原因。
首先「精灵至福之地」没那么容易被外人抢夺破坏,但倘若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的话,大概率无法在众目睽睽之下安然脱身。
其次,她估摸了一下就算花费自身所有的魔力,也无法将「精灵至福之地」搬到浮空岛,所以需要她眼中神通广大的拉提斯想想办法。
“……原来如此。”
拉提斯摸着娇小阿忒的脑袋,陷入了思考。
这一趟当然是必须要去的,且不论那个世界树根须到底牛不牛,光看它是阿忒的童年回忆就必须去把它抢回来。
毕竟,精灵族在这个世界留下来的痕迹可是越来越少了。
问题就在于目前的时间来不来得及,距离贵族考核官卡特·沙姆抵达伦底亚的日子还有两天,提坦尼亚城如今还只拉扯起外城的一个框架,掮客女士承诺的建造资源估计还要一天才能运输过来。
两天时间,如果顺利的话,应该可以试试。
在知道那是阿忒莉芙丝的老家遗迹后,拉提斯也有点坐不住了,要是被别人给抢走破坏,那他估计自己也会非常生气。
想到这里,拉提斯对着娇小阿忒说道:
“阿忒,你好好休息,明早我来接你。”
“明早?诶诶?什么什么?”半精灵顿时吃惊地问道:“赶回来完全来不及的吧?大哥你可不要勉强啊!我们可以在路线上碰面……”
“没关系。”拉提斯嘿嘿一笑,颇为神秘地说道:
“你就好好睡觉吧,小精灵,现在的我已经今非昔比了!现在的我,只需要两三个小时,就能飞回去了。”
他顿了顿,随即加了一句:
“而且,我也有点想你了。”
……
……
“哇,这里好大……”雅休提娅环顾了一圈城主府的卧室,有点吃惊地挠了挠头,嘀咕道:
“好没安全感……”
“黑泽小姐竟然会害怕空旷的地方吗?”
银休尔抱着换下的衣服从门外走入,有些好奇地问道:“即使像这样充满温馨感的住房也会吗?”
“哦啊啊诶诶……”雅休提娅尴尬地撇开了脑袋,确实她从小就喜欢躲在狭窄隐蔽的小房间,在亚纽姆那个地方,空旷的地方还真不太安全……
不过,她还是有点不服气地盯着东摸摸西摸摸的银休尔,问道:
“银老师难道不会吗?明明银老师以前住的地方也很小吧!”
“诶?”
银休尔转回身,却发现雅休提娅正有些尴尬地捂住嘴连忙摇头表示自己不是故意的,银休尔倒没有责怪雅休提娅的想法,只是有些好笑地看着她的动作,想了想,走上前去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
“确实,住惯了狭窄的空间,突然来到这么大的地方很不习惯,但以前是以前,以前的事情没必要一直一直地刻在心里,如果一直扛着那些事情,岂不是对现在的幸福有些过于不尊重了嘛!”
“呜哇……”
雅休提娅脑袋一缩闭上了眼,下意识地冒出了认输的叫声,她刚想习惯性地举手投降,却忽然反应过来银老师话中的含义,顿时有些愣愣地睁开眼,问道:
“银老师不会纠结过往经历的苦难吗?”
“苦难?也算不上吧……”
银休尔微微叹了口气,揉搓了一下棉麻的睡裙袖口,想了想,牵着雅休提娅的手坐在了靠墙的大沙发上,说道:
“虽然我的经历和你可能相差很多,但或许也有些许共通之处,对我来说,忙碌而穷迫的生活算不上苦难,但倘若我要抱着「如今的生活是谁谁谁造成的」这种心态来度日的话,兴许就是一种苦难了。
“我觉得,生活是当下的,而非漫长时间尺度上的,是细微的,而非宏大而粗糙的,是主观的,而非供他人评判的……所以对我来说,从前和家人在一起的生活很好,一个人的时候也不差,租房的日子还可以,现在则十分幸福。”
“在幸福的时候,我看什么都幸福。”
银休尔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看了眼被雅休提娅不知不觉中抱住的手臂,微微一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