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当然是准备好的,只等着顾沉礼的指令。
看着一盘盘精心制作的菜端上来的,司橙还真是有些饿了。
不过在看清端上来的是什么时,她愣住。
放在餐桌上的五个盘子里,竟然清一色装的都是红色的菜。
不论荤素,都刷上了一层红色颜料似的东西,鲜红欲滴,像是……血液。
司橙看清后,打了个寒颤。
脑子里冒出好多画面,全是在基地里经历过的事,一袋袋刚从活人血管里抽出来的鲜血,发生爆炸后四分五裂到处乱喷的带血的仪器……
像是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司橙眼前发晕,低头闭上了眼,捏了捏眉心。
菜还没上完,桌上源源不断在增加不同形状的红色,司橙呼吸越来越急促,渐渐有些受不了这种刺激。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沉礼走到她身边坐下,搂过她的肩。
“你遇到的那个女孩已经脱离危险了,其他被困的人也全都获救,别怕,都过去了。”
司橙大口喘气着,闭着眼摇头,“他们抽血的针管那么粗,直接戳进人的血管里……”
顾沉礼更紧的抱住她,“红色代表着热烈与力量,血液的红更是一种生命力的象征,它们不该、也不会被任何肮脏所污染,不要怕,不要怕。”
他的脸贴着司橙的头发,嘴唇就在她的耳边,这番话更像是温柔的呢喃。
终于,在他的安抚下,司橙稍稍冷静下来,抬头看他。
眼里带着水雾,声音不稳,“都过去了是吗?”
“是,都过去了。”顾沉礼非常坚定。
距离出事才过去了不到三十个小时,虽然司橙身体没有受伤,但对心理造成的刺激并不小。
她是从昏迷中醒过来的,还没有经历过真正的自主睡眠。
如果不能真正从恐惧中走出来,那下次睡觉的时候,所有经历都会出现在梦中,无法消化。
这就是最难治愈的PTSD,顾沉礼必须在司橙发病前,彻底为她疗愈。
最好的办法,依旧是脱敏。
“来,试试这个。”
顾沉礼放开司橙,伸手端起桌上的一盘菜,夹了一块递到她的嘴边。
那是整个餐桌上最猩红的一道菜。
司橙看着,好不容易平稳下来的情绪,再次被激起。
乱七八糟的画面充斥在脑海中,快要把她吞没。
脱敏,没那么容易。
可越难,越是要去做。
司橙也很清楚这个道理,在明白了顾沉礼的用意后,她并不排斥他的做法,甚至努力配合。
稍微平静一些后,司橙接过顾沉礼的勺子,张口吃下了他夹过来的东西。
闭着眼睛咬下第一口,血腥记忆被甜腻气息劈开一道裂隙。
这长相狰狞的菜,竟然是裹满了果酱的草莓。
司橙的胸腔被甜味占得满满当当,她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
顾沉礼看着她,跟着长长地松了口气。
安排今天这顿饭,他也是怕的。
脱敏疗法的刺激太大,成功了当然很好,如果失败,那司橙会伤得更重。
幸好,司橙的内心确实比普通人更坚韧。
顾沉礼给了她几分钟缓和的时间,看着她的脸色好了些,伸手帮忙擦掉她嘴边沾上的草莓果酱,问,“好吃吗?”
司橙点点头,“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