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广霄收起仙符,嘴角含笑,不紧不慢地跟了进去。
云栈洞内,比想象中要整洁许多,虽然没有天庭宫殿的辉煌气派,但也不至于破败不堪。桌椅虽是木制,却擦得油亮,墙上挂着几幅古画,还有几盏琉璃灯,倒也透着几分讲究。
猪八戒一屁股坐在主位上,伸手拽过一只酒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又拿起一只破旧的茶盏,倒了一碗茶水,随手递给玄广霄:“星君大人,凑合喝一口吧,这可不是天上的玉露琼浆,老猪在这凡间,可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你。”
玄广霄接过茶盏,看着那清澈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淡然道:“人间茶味,亦有妙处。”
猪八戒瞪了他一眼,撇嘴道:“你这话倒是说得好听,哼,星君大人,我问你,你怎么会跑到我这穷山僻壤的地方来?该不会是奉了玉帝的命令,专门来收拾老猪的吧?”
玄广霄摇头笑道:“你想多了,天庭已然忘了你这天蓬元帅,你在此如何,玉帝并不关心。”
猪八戒闻言,脸色顿时一僵,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长叹一声:“唉……也是,老猪我早就不是天蓬元帅了,天庭那帮老神仙,哪里还会惦记我?”
他自嘲地笑了笑,仰头又灌了口酒,嘴里嘟囔道:“当年我统领天河水军,坐镇天宫,多少仙家见了我也得恭恭敬敬。可惜啊,就因为在人间酒后失态,误犯天条,便被贬下凡尘,落得这副模样……若不是这副猪头怪相,老猪我也不至于孤苦伶仃,躲在这破地方当什么云栈洞的‘妖王’。”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转头看向玄广霄,咧嘴一笑:“嘿,星君大人,你可是个高高在上的仙君,怎么,你也犯了什么天条,被贬下凡了吗?”
玄广霄轻轻放下茶盏,微微一笑:“我是自愿下界。”
猪八戒闻言,眼珠子一转,露出惊讶的神色:“咦?自愿下界?这可是稀罕事!天上的仙神哪个不是求着长生自在,谁会愿意下来吃凡尘的苦?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玄广霄目光微沉,似乎一时间不愿多言,只是轻轻叹道:“机缘使然。”
猪八戒见他不愿细说,也没继续追问,只是拍了拍肚子,感慨道:“唉,看来你也是个有故事的人……罢了罢了,既然昔日同僚今日重逢,老猪也不藏着掖着了。”
他一挥手,哼哼道:“你想必也听说了,我在这高老庄占了个‘亲家’,本想着娶个媳妇,安稳过日子,结果那高太公天天嚷嚷着要赶老猪走,三番两次派人请法师来降我。哼,那些脓包道士、和尚,一个个不堪一击,倒叫我打发了好几个。”
猪八戒正絮絮叨叨地抱怨着,忽然听玄广霄冷不丁地开口道:
“观音菩萨是不是找过你了?”
猪八戒正端着酒壶往嘴里灌,闻言手一抖,差点呛住。他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嘴角的酒渍,眯着眼瞧了玄广霄一眼,哼哼道:“星君,你倒是消息灵通。没错,前些日子确实有个身披红袈裟、慈眉善目的菩萨寻到老猪这里,说什么大慈大悲,给我指点迷津。”
他说着,冷笑一声,把酒壶往桌上一顿,摇头道:“她说,只要老猪我答应跟着东土大唐的取经人去西天取经,护送他们一路前行,待得功成之时,便可赦免前罪,重返天庭,还能得个正果。”
猪八戒一边说,一边摇头:“嘿嘿,星君,你说这话能信?老猪我心里可是明白得很,这取经的路哪是那么好走的?妖魔遍地,鬼怪横行,凭什么我要替他们卖命?再说了,谁知道取经回来之后,天庭那些老神仙会不会再翻脸不认账?到时候一个‘天命有变’的借口,岂不是又要让我吃亏?”
他说着,得意地抖了抖肚皮:“老猪我可精着呢,才不会上这个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