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真不管我们?五娘!当初你儿子做了那些亡国童谣,那会我儿子才刚当上官呢!就因为你儿子的事,连带着我儿子的官位都没有了!”
“我们一家子还因此被贬到地方官,京都那些家业一朝不保!这都怪你们啊!你们现在……”
章氏本还心存愧疚,可提到他儿子章行止身上,章氏没由来生出一股怒气。
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你儿子?你儿子那官位本就是买的,他坐不稳能怪谁?!”
叶氏没想到会被她如此揭短,一时间脸色血青,章行止赶紧上前拉下叶氏。
“母亲!他们被流放至此,早就是粗鄙之人,你难道还要和他们计较不成?”
“他们不给屋舍就不给,林大人身为知府,我们还怕没地方住吗?”
叶氏这才稳下心神,哼哧起来:“的确,我们可是赈灾使,奉命前来,怎么会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但饶是如此,条件也比他们想象中的差远了。
本来他们是看中了阮眠他们阮家的几间屋舍,这才想要住进去。
现在阮氏不割让,即便是林大人出面,也只能从仅有的那点资源里替他们分出一间屋舍来,让他们一家子住进去。
章行止和妹妹章蓉儿哪里住过这样糟糕破败的屋子,而且里面之前是挤着十几个灾民。
即便现在他们没住了,里面也是臭烘烘的一片。
刚进去他们就已经无比嫌弃地捂着鼻子,差点要呕出来。
“父亲!这种地方怎能睡人?早知道你是来这吃苦的,我说什么也不会跟着一起来。”
“可不是么,不仅条件苦,还要面对阮氏那一家子,我光想想都恶心!”
章行止兄妹俩怨言连连,尤其是章行止,原先在酉阳虽然也不比京都,但好歹也有几个怡红院,娇美姑娘不缺。
现在这地方,别说怡红院了,怕是连几个干净面容的女子都找不出几个来!一想到这,他就恨不得立刻打道回府。
可他们不懂章鹤松的恼意。
他也不想来啊!!可偏偏五公主还派人亲自来见他,亲自给他交代了任务,不把阮眠给好好折磨去了,他怎么和公主交差?
更何况现在打道回府,公主怕是第一个会拿自己来开刷。
思及此,他呵斥一声:“来都来了,更何况还是陛下的旨意,你们难道还想抗旨不成?!”
“夫君,你别生气嘛,行止和蓉儿只是初来乍到,娇养长大的孩子一时半会怎能适应这些呢?咱们对他们宽容一些嘛!”
说完又看向兄妹俩,宽慰道:“苦日子只是暂时的,你看那阮眠他们,虽说是流放在这里,但他们屋舍里的那些陈设那些东西,又岂是一般流放之人能比的?”
“我原先想他们一家被流放武恒,毕竟活不到这里,肯定都会死在路上了。可现在他们不仅没死在路上,反而在这混得风生水起!”
“甚至比咱们的条件都好。”
见她提到这方面,章行止他们也觉得奇怪。
“父亲,母亲,你们说阮眠他们一家子,为何能在这里过得那么好?”
“他们一家子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再清楚不过,定不会有徒手开创的本事。”
“恐怕背后没那么简单,也许……也许他们私藏了什么宝物,这才让他们有底气活得那么好!不然他们怎么会过得这么好,就连那知府都对他们刮目相看呢?”
“咱们在路上不是都听说了么,他们阮氏一家,为治理水患出了不少力,身上如果没有点宝物,哪有银钱救灾治水?”章行止的话,倒是让章鹤松醍醐灌顶。
他一直不知道五公主为何要不远千里,让他去对付阮氏一家,还要想办法折磨,不让他直接取了他们的头。
没准也是看准他们背后的这个宝物罢了!
这么一想,顿时就想通了。
所以说,阮氏他们一家子,到底手握了什么宝物!!
这答案,恐怕要过些日子才能打探出来。
而另一边的阮眠,已经和父母回到屋舍,对于这突如其来的舅舅一家子,章氏招呼家人过来发了话。
“眠眠,松儿,我早与章鹤松断了亲,你们也不要被这个舅舅的头衔给压到。方才你们都瞧见了,他们都在怨恨我们。”
“对此我也的确有所愧疚,但一想起他们的所作所为,我也没什么好愧疚的。以后他们走他们的阳光道,咱们过咱们的独木桥便是,无需和他们多加周旋,别把自己给气到了。”
本来阮眠也没把他们放在心上,遂并不在意那么多。
只担心章氏为此事不开心,遂劝慰她。
“母亲,既然你与他们断了亲,那以后也不必和他们多来往。若他们敢为难你,尽管同我说!”
章氏脸露微笑,知道自己这个女儿靠得住。
而赈灾使的到来,这消息也传遍了灾民点。
不过他们带来的赈灾粮草和银钱,分摊到每个人手中,也只勉强糊口而已。
而且朝廷明知道武恒已经发起了疫病,为何赈灾之中没有一些药材。
难道其中另有隐情吗?
阮眠打算去问问阿淮,兴许他知道某些事。
然而等她折回那地窨子时,只剩下大姑母一个人了。
“眠眠,阿淮本是在等你,但他不知为何忽然说他要尽快离开这里,不然赶不回京都。”
“所以他让我将此物交给你。”
只见大姑母将一根红绳牵起的玉佩递到她手中。
阮眠微愣,虽然心里早就做好了准备,但还是难免有些不舍和失落。
她紧紧摩挲着那枚玉佩,并没有看出玉佩有什么特别之处。
姑母揽住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阿淮也是有要事在身,你们肯定很快就会迎来下一次见面的。”
阮眠微微一笑,敛下思绪,顺道把那枚玉佩放到了自己随身携带的荷包里。
“恩,承姑母吉言,我们肯定能尽快见面的。”
“是啊!再说咱们事业重要嘛!你看,你还要给阿淮提供一些武器,外面灾后重建,也需要你多多费心,哪里还有时间去想其他的嘛!”
“只等疫病退去,灾民安置好,咱们就重新开垦荒地,把那些被迫中断的铺子一间间开起来,卷土重来又是一条好汉呢!”
姑母满心冲劲,她才不会被一个水患就打倒。
即便他们在武恒的产业受创,但他们还有关城的啊,关城那些铺子可安好着呢。
每月分红还不少,大不了去关城也可行。
与此同时,章行止闲着无聊,在金铩村里来回走动。
每到一间屋舍,都伸长脖子多瞧了瞧。原本以为这些破败的屋子里,什么都不会有,然而事实却出乎他意料。
很多屋子里面什么东西都不缺,甚至还有很多他见都没见到过的东西。
尤其是那和床榻一样的东西,坐上去还能发热,他此前从未见到过这种。
难怪他们在武恒这么寒冷的地方,都能存活下来。
还有一些屋舍里面挂着一些风干的肉,如今他们受了水灾,竟然还有多余的粮食!还是荤肉!简直超乎他的想象。
看来这个地方俨然比自己想象的要好多了。
阮氏那一家子,在这哪是受流放之苦啊!明明过得比他们都还要好一些!
如今借着水患的借口,还想领取朝廷的赈灾粮,真是不知廉耻!
章行止一边怒骂,一边馋嘴那些荤腥肉菜。
就在这时,他忽然看到一位面容姣好的姑娘家从路口走过。
虽然穿着寻常,可脸蛋白皙,似那江南女儿家,一点也没有粗糙之意。
章行止立刻追上去,拦住了她。
“敢问姑娘芳名啊?我见姑娘长相貌美,可不像这贫瘠之地的本地人,所以小生特意过来询问一二。”
他惯来喜欢搭讪良家女子,就喜欢她们被调戏后的那股又怕又怒的娇羞劲。
可眼前的女子,却出乎他意料。
面对他的话语,女子面不改色,只是绕开他往另一条路走。
章行止见状,再次挡在女子面前,顿时来了更多的兴趣。
“姑娘可是不愿意告诉我?我可不是什么坏人,我爹乃是赈灾使,是来解救你们困难的官员呢!”
按理说,他自爆家门,这女子肯定会有所忌惮。
然而女子只是客气行礼:“郎君,我还有要事去办,烦请郎君不要挡住我去路。”
此女并不是别人,而是刚忙完事的媋惜,正要去看看文宣身子怎么样。
没想到却被章行止挡住了去路。
章氏一家前来的消息她也知道,所以才不想给姑娘惹麻烦,但凡眼前的人不是章氏之人,早就挨她好几巴掌了!
如今媋惜也是极力隐忍着没有发作,只想着尽快远离这厮便好。
可偏偏章行止不依不饶,她越是躲避,他就越是出言不逊。
到最后见她屡次不理睬,章行止也失去了耐心,目光赫然发紧,整个人都变得凌厉起来。
“我乃赈灾使的儿子,姑娘你当真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吗?别忘了!你如今身陷囹圄,难道不想……”
然而章行止的话还没说完,一道玄色身影忽然从天而降!
只听见“咔嚓”一声骤响,紧接着又响起了章行止无比痛苦的声音。
“啊……”
他紧握着那段被折断的胳膊,无比痛苦地在地上打滚。
“何人!何人伤我?!”
“一个登徒子!谁都能伤你!”
章行止闻声而去,瞧见是个年轻的男人面孔,气急败坏起来:“你……你们别想好过!”
就在此时,出来找章行止的叶氏也是闻声跑来,见到章行止那只胳膊被折断,心里头猛地一颤,快速冲过去,哀嚎起来。
“儿啊,儿啊你没事吧!”
说完便腾的一声站起来。
媋惜见状,立刻将云修护在身后。
原来方才替她打抱不平的人正是云修。他可不管那些弯弯绕绕,只看到一个登徒浪子为难媋惜姐姐,该出手时就出手,毫不手软。
此刻叶氏高高扬起手,一把就扇下去!
媋惜先前一步拉开云修,导致这巴掌结结实实地甩到了她的脸上。
随着火辣辣的一片疼传来,云修怒火蹭的一下传上来。
然而下一刻却被媋惜拦下。
“阿修!她是姑娘的舅娘,咱们不要和她一般计较,走吧。”
听到她这么说,也是反而更是趾高气扬,一把拦下他们的路:“想走?”
“哪有这么好的事!!”
叶氏一脸不屑,语气里充满了轻蔑和嘲讽。
“我儿子不过是看你有几分姿色才愿意和你搭腔,没想到你这女子,不知好歹,如今还联合这人折了我儿子的胳膊!”
“我倒要看看,你们今天敢不敢动我这个赈灾使夫人!”
说完叶氏便冲上去,一把揪住云修的衣领,怒然地吼出声来。
而那尖厉指甲的双手,不停在云修身上,脸上和脖子上挠着。
媋惜连忙要将她拉开,可两人顾及阮眠,不想多生事端,能避就避。
他们这会也不知道他们阮氏和章氏一家子早就不对付了。
阮眠闻声而来,看到云修被叶氏欺负后,目光陡然沉下。
毫不犹豫地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叶氏的手,扬手给了她大大的一巴掌!
阮眠的力气可不是叶氏能比的。
这一巴掌下去,也是感觉整个脑瓜子都在嗡嗡作响,顿时脑海中也是一片空白!
她一脸难以置信地看过去,没想到阮眠竟然这么大胆,对她一个长辈,都敢以巴掌相向!叶氏捂着自己火辣辣的半张脸,表情逐渐扭曲起来。
那只手指着阮眠,气得连连颤抖:“你,你……你真是没大没小,无尊无卑了!”
“阮眠,我可是赈灾使夫人,也是你的长辈,论辈分来说,你还要喊我一声舅娘!可你竟然敢扇我?”
叶氏从来没有在一个小辈上受过气,然而这番话语说下去,阮眠也是面色未改。
反而那张冷冽的脸,让人心里无端咯噔了一下。
总觉得她不是那么好惹的人。
章行止瞧见事情不对,还想拉着母亲劝慰一番,可叶氏却不管不顾地甩开他的手,今日非要和阮眠算一算账!
见她这副不依不饶的架势,阮眠正好气没地方撒。
然而就在她准备开口的时候,叶氏忽然看到了不远处走来的阮老爷。
她眉眼微动,顿时心生一计。
只见她态度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捂着脸突然哭唧唧地跌坐在地上,拉着章行止的胳膊就狠狠拍打教训他。
“都是我这母亲的管教不到位!你这孩子,怎能做出让人误会的事来!!”
“母亲知你想念那个叫琴儿的姑娘,可这位姑娘也不是你要找的琴儿啊。你还不认错!”
被突然教训的章行止一脸茫然,最后还是接受了来自叶氏的眼神示意。
章行止才配合她,哀嚎出声。外人瞧着她打得有多重似的。
其实也就小施以拳,挠挠痒罢了。
这时阮老爷走来,不知发生了何事。不等阮眠开口,叶氏便已经哭哭啼啼地控诉起来。
“五郎!!我自问对我儿的管教不够,让眠眠他们误会,但我好歹也是眠眠的长辈,她怎能出手伤人呢?”
叶氏突然成了一个嘤嘤啼哭的小娘子,这倒是让一旁的人都大开眼界。
尤其是云修,当机立断开口:“什么误会?!分明是你儿子故意调戏媋惜姐姐,而且是你们先动手,我们才……”
“你……”不等云修说完,叶氏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声音带着颤栗,似乎被委屈道不行。
“休得胡言乱语,这一切只是误会罢了。我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被小辈们动手。五郎,你瞧瞧我和我儿的这张脸。”
叶氏抬起头来,和阮老爷展示自己被扇红的脸颊。
还不忘打感情牌:“要说有怨,也是我们对你们有怨才是,当初若不是因为你们阮家牵连,我们一家子又何须成为现在这样?”
“五郎,你我相识于微末,更何况若不是……若不是某些原因,我们也不至于走到这种地步。”
“如今我也不求你什么,只央求你管一管眠眠,一个姑娘家怎能如此不讲理,随意殴打长辈呢?今日之事我也不计较了,我只……”
“若岚。”
阮老爷忽然打断她的话,这一声若岚,仿佛让叶氏回到了年轻倾心于他的时候。
那时若不是他出身商贾,自己早就愿意嫁给他了。
可偏偏他只是一个商贾出身,对比章鹤松的官家清流身份,高下立见。
但撇去这些,即便是上了年纪,眼前的男人也比章鹤松俊朗了不少。
就是白白便宜了章氏。
她试图让阮老爷出面教训阮眠,想着当年他们的情谊,他肯定会怜悯自己,更何况他那么一个传统讲规矩的人,也不可能放纵自己的女儿得罪长辈。
但她万万没想到,阮老爷把阮眠他们护在面前,目光冷冽地看向章行止,严肃出声。
“嫂子若教不好儿子,那便回去好好教。我女儿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
“她不会无缘无故去冒犯一个受人尊敬的长辈,除非那人倚老卖老,自身不干不净!”
此言一出,不仅是阮眠,哪怕连一旁的云修和媋惜,心中也不免一暖。
起初他们还真担心不明白事情始末的阮老爷,会因阮眠打了长辈而迁怒于她。
毕竟阮老爷向来守规矩。
可如今两句话就揭开了叶氏的伪装,甚至不给叶氏狡辩的机会,当下怒斥。
“我不管你是赈灾使夫人还是其他人,你儿子若在金铩村欺负任何一个姑娘,我们都不会善罢甘休!”
这话让叶氏顿愣在原地,此刻阮眠也勾着笑意走上前,眼底尽是压迫。
章行止一看事情不对劲,毫不犹豫地拉着叶氏灰溜溜地先离开。
然而叶氏还是满脸的不甘心:“他,他阮氏凭什么这么对我?啊?他们哪来的胆子啊!!”
“就这么些年不见,当年风姿绰约的男子,也变得如此蛮横不讲理,还好我当年没有嫁给他!果然应了那句话,无奸不成商,商贾出身的人,的确没几个好的!!”
叶氏用这些话来说服自己,这才感觉心里好受了一些。
与此同时,阮老爷看向他们,打量了一番:“没事吧?”
阮眠笑了笑,挽住阮老爷的胳膊:“父亲莫担心,那是泼妇奈何不了我们。”
“只是媋惜和云修定是受了委屈。”
媋惜连忙摇头,章行止那点登徒子之言,她也根本没当回事。
只可惜了云修。
这么好的脸蛋,却被那叶氏挠花了脸,到处都是指甲划痕,有些严重的地方甚至还渗出了血,看得阮眠也是心疼。
于是她招呼云修跟着自己回了屋舍,她亲自拿过药箱,为云修亲手上药。
云修还未反应过来,她那张脸便忽然朝自己靠近。
他身子一僵,反应了片刻后马上往后缩了一些距离,支支吾吾地说道:“眠……姐姐,我自己来吧。”
见他脸色不自在,阮眠不免失笑:“你我之间还讲究那些做什么?”
在她心里,云修就跟自己的弟弟没区别,要知道他那条命还是自己救下的呢。
更何况这些大大小小的伤遍布脖子脸蛋,他一个大老粗,也上不好药。
于是阮眠不管其他,按住他的肩膀,便一一为他的伤口涂抹药物。
清凉的药物覆在伤口上,带着些许的刺痛之意。
但对云修来说,这些都只是一些不足为道的小伤小痛,此刻让他心脏几近骤停的,还是眠眠姐突如其来凑近的身子。
他甚至能清楚地看到阮眠下垂的眼睫,似蝴蝶的翅膀,投下一片阴影。
而且她身上散发的淡淡清香,好像也要把他全身都包裹。
云修几乎是屏着呼吸,直到阮眠放下药粉之后,他才猛地起身,目光躲避,连话语都有些结巴。
“谢……谢谢眠眠姐,我已经……已经没事了。”
说话间,脸蛋儿还晕了一丝红色。
阮眠冷不丁地看见,在这一刻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做的有些过了。
她习惯性的把云修当成小弟弟,但其实现在的云修,好像已经长大了。
这么高的个子,那么宽的肩膀,仔细算来,也是十六有余。
若换做他们当时的末日背景,十六七岁的少年,都能独自与丧尸搏斗,成为一个家庭的顶梁柱了。
看来以后在有些事情方面,她还是要多加注意才好。
于是她笑了笑,平静着脸色叮嘱云修要注意别碰水。
然而话音刚落,屋外面隐隐约约传来了两道熟悉的声音,似乎是在相互谩骂吵架。
云修也听见了,他下意识地看向阮眠:“清儿姐姐?”
其中一个人的声音,的确是清儿的。
见此,两人连忙走出屋舍,朝声音所传的方向而去。
刚到那,就看见清儿揪起一个瘦弱女子的衣襟,怒骂起来。
“你还真是不客气啊!!好歹也是赈灾使的女儿,到这来小偷小摸了?还有没有点廉耻之心!!”
见阮眠他们过来,那瘦弱女子连忙求救:“眠眠姐!!你快救救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啊。”
阮眠一看,这女子竟是叶氏的女儿,章蓉儿。
这一家子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净给他们惹事来了。
想到清儿还身怀六甲,哪能如此动怒?
于是阮眠上前拦下阮之瑶,让她消消气,自己来解决此事。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