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露出一个狭小破败的院子,墙角堆着柴火,几只瘦骨嶙峋的母鸡在院中踱步。
“这……这就是你说的住处?”姬瑶瞪大眼睛,声音陡然拔高,连哭都忘了。
柳明远挤出一丝笑容:“瑶儿,虽然简陋了些……”
“这也能住人?!”姬瑶猛地甩开他的手,嫌恶地拍打着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连我公主府的马厩都比这干净!”
屋内传来一阵咳嗽声,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妇人掀开布帘走出来:“远儿回来了?这位是……”
“娘,这是……”柳明远刚要介绍。
“我是长公主的女儿!”姬瑶昂着头,用下巴指着老妇人,“你儿子没跟你说吗?”
柳母浑浊的眼睛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堆起讨好的笑容:“原来是郡主殿下……”
“什么郡主!”姬瑶突然暴怒,“都是你们这些贱民害的!要不是你儿子勾引我,我怎么会……”
“瑶儿!”柳明远急忙打断她,暗中掐了掐她的手腕,“我娘身子不好,我们进去说。”
姬瑶甩开他的手,环顾四周破败的院落,突然转身就往门外走:“我要去安宁侯府!父亲他们不会不管我的!”
柳母脸色一变,急忙给儿子使眼色。
柳明远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一把拉住姬瑶:“瑶儿,这么晚了……”
“放手!”姬瑶厉声喝道,“你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吗?在公主府,这个时辰我该泡玫瑰浴了!你看看这里,连个像样的浴桶都没有!”
柳母搓着手上前:“郡……姑娘若不嫌弃,老身这就去烧水……”
“谁要你烧的水!”
姬瑶嫌恶地后退一步,“我要沉香木浴桶,要西域来的玫瑰露,要十二个丫鬟伺候!你们这些下等人懂什么!”
柳明远额角青筋暴起,却还是强压着火气柔声哄道:“瑶儿,今晚先将就一下,明日我就带你去见安宁侯……”
“将就?”姬瑶冷笑一声,指着柳母,“你看看你娘那双粗糙的手,怕是连块好布料都没摸过吧?也配伺候我沐浴?”
柳母身子一颤,默默将布满老茧的手藏到身后。
柳明远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却还是陪着笑脸:“是是是,瑶儿金枝玉叶……”
“我要去安宁侯府!现在!立刻!”
姬瑶歇斯底里地跺着脚,“宋玉瑶现在可是陛下最宠爱的妃子,他们不敢不收留我!”
柳母听到这话,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急忙扯了扯儿子的衣袖。
柳明远会意,故作担忧道:“可是瑶儿,这么晚了,侯府怕是已经歇下了……”
“我不管!”姬瑶转身就往门外冲,“我就是睡在侯府门口,也不要待在这个猪圈里!”
柳明远追上去,假装无奈地叹气:“好好好,我陪你去。娘,您先歇着……”
柳母点点头,目送二人离开后,脸上的谦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的笑容。
她快步回到屋内,从床底下取出一个精致的檀木匣子,正是刚才趁乱从姬瑶包袱里摸来的。
而另一边,柳明远扶着哭闹不休的姬瑶走在夜色中,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安宁侯府?
正好。
他正愁没机会接近那位新得宠的宋嫔娘娘呢……
远处,一双锐利的眼睛始终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暗卫低声对同伴道:“去禀报殿下,鱼儿往安宁侯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