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话轻得像片羽毛,却重重落在雪儿心尖上。她这才明白,他喋喋不休地说着这些不相干的事,不过是在告诉她:
横亘在我们之间的所有阻碍,如今都不复存在了。
“九王爷的密信是我......”雪儿声音轻颤,指尖无意识地揪住任冰的衣襟,“总该与你道声抱歉。”
任冰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大狱那地方,我熟得很,权当回家歇几日。”
雪儿不敢抬头看他,“别怪漱玉,是我让她瞒着你的......”
“你对谁都好......”任冰的声音混着夜风,竟透出几分温柔,“却唯独忘了自己。”
雪儿怔然抬眸,正欲开口,却忽觉身子一轻——任冰已将她打横抱起。他臂弯沉稳有力,衣襟上还带着山间的寒气,可胸膛传来的心跳却灼热急促。
“任冰,我......”
“别说话。”他打断她,声音低沉,“你灵力透支,经脉俱损。”脚步踏过染露的石阶,“若再强撑,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
雪儿还想挣扎,却被他更紧地按在怀中。夜风卷起他散落的发丝,拂过她苍白的脸颊,她这才发现,任冰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疲惫——这几日,他怕是未曾合眼。
山径蜿蜒,远处香泉院的灯火在夜幕中晕开暖光。任冰忽然低头,在她耳畔轻声道:
“要骂我霸道,也等你养好了精神。”语气依旧冷硬,可抱着她的手臂,却微不可察地收得更紧了些。
任冰的靴尖刚抵上香泉院的竹门,那扇青竹编织的门扉便无声自开。蒸腾的药雾中,段少阳一袭素白单衣立于石阶之上,发梢还滴着未干的水珠,眼底寒芒如刃。
“不劳任大人费心。”他话音未落,已劈手将雪儿夺过。任冰只觉臂上一轻,怀中人已落入对方臂弯。段少阳转身时衣袂翻飞,雪莲香随内力蒸腾,如冷雾弥漫。
“表哥!”雪儿轻呼,却被段少阳指尖在颈侧轻轻一按,顿时失了声息。
“疗伤。”他不由分说将她浸入药泉,药泉突然漫上腰际,烫得她浑身一颤,未愈的经脉被药力冲击,呛出几口暗红的血沫。
任冰的剑鞘“砰”地砸在泉边青石上,“你......”
“任大人莫不是......”段少阳背对着他,玉白的指尖勾住雪儿素白中衣的系带,在蒸腾的药雾中缓缓解开第一重结,“有兴趣旁观我兄妹二人......”衣襟滑落半寸,露出半个如雪肩头。
任冰猛地转身,衣摆扫过药泉边的青苔,溅起一串水珠。他大步向外走去,反手甩上门栓的力道震得檐下风铃乱响。
寒鸦剑横于膝前,任冰背靠着竹门缓缓坐下。夜风掠过他紧绷的下颌,带着药泉特有的苦香。他仰头望着漫天星河,星星点点,恰似血刀门总坛雪儿为他挡刀时,溅落在白玉阶上的血迹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