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小说网 > 灵异恐怖 > 侠女闯情关 > 第185章 寒途忽遇瘟灾起 雾锁京畿路几重

第185章 寒途忽遇瘟灾起 雾锁京畿路几重(1 / 2)

“表妹,醒了么,快出来看看。”雪儿被敲门声惊醒时,窗外刚泛起鱼肚白。她拢了拢狐裘推门而出,晨霜扑面而来,却见段少阳立在廊下,身侧立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四蹄却如新雪般洁白。那马见她出来,竟主动上前轻蹭她的小腿,鼻息间喷出的白雾在寒风中飘散。

“这匹‘踏雪乌骓’可日行千里,”段少阳眼中闪着自复生以来罕见的雀跃,“今日一早我在城西马市遇见它,一见便知该是表妹的坐骑。”他说着上前几步,抚过马鬃,黑缎般的皮毛下肌肉虬结,“你瞧它这四蹄,跑起来定如踏云......”

雪儿指尖一顿——马鞍侧那个不显眼的六瓣梅烙印,正是六扇门独有的标记。这分明是“黑玫瑰”,几个月前她还曾骑过,那时任冰在侧,二人并驾齐驱。

“表哥,”她不动声色地捋着马鬃,“这马是何人卖与你的?定是花了不少银钱吧?”

段少阳抚过马颈,黑缎般的皮毛在晨光中泛着蓝晕,“一位老丈,说是家中独子染了瘟疫,急着换药钱。”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契纸,“原要五十两,我见这马神骏,添到百两......”

雪儿盯着契纸上歪斜的指印,突然心头一紧,“你的‘玉狮子’呢?”话音未落,她已想起那匹通体雪白的骏马——去岁在八脉山,段少阳就是骑着它来救被父亲软禁的她。当时他将马拴在半山腰的草棚下,后来二人遭遇变故,还是破军暗中将马牵回照料的。

“已在门外候着了。”段少阳转身望向大门方向,晨光为他侧脸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轮廓,“你收拾一下,我们即刻启程。”顿了顿,又补充道,“路上寻个茶寮用早膳。”

雪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透过半开的院门,隐约可见一匹白马的影子安静地立在薄雾中。马儿似乎感应到她的视线,忽然仰首长嘶一声,那清越的嘶鸣声,恍如昨日。

晨光熹微,薄雾如纱。两匹骏马踏碎草间露珠,在官道上扬起一道金尘。

雪儿身披一袭月白狐裘,领口处雪白的绒毛衬得她肤若凝脂。狐裘下隐约可见淡青色的锦缎骑装,腰间束着银丝绦带,悬着一柄鱼骨剑。发间只簪一支白玉兰银钗,在晨光中泛着清冷的光晕。

段少阳则着一身玄色狐裘,领口袖口皆以暗银线绣着云纹。狐裘内是墨竹纹的深青箭袖,腰间悬着那支从不离身的青玉箫。他发束乌木簪,额前几缕碎发被晨露打湿,更添几分凌厉。

两匹骏马并立时,黑玫瑰的乌亮皮毛与雪儿的白狐裘相映,玉狮子的雪白鬃毛又与段少阳的玄色狐裘成趣。远远望去,宛若一幅水墨丹青活了过来。

茶寮的老掌柜眯眼眺望,不由赞叹,“好一对璧人。”却见那公子忽然回首,伸手为少女挡开横斜的树枝。就这一个动作,两匹马便同时缓了步伐,默契得像是已并肩驰骋了千年一般。

夕阳将最后一抹余晖洒在“归云居”的幌子上时,两匹骏马踏着暮色停在了客栈门前。雪儿翻身下马,发间的银铃随着动作轻响,惊起了檐下栖息的麻雀。

院子里整齐停放着数十辆镖车,玄铁打造的车辕在昏黄日光中泛着冷光。“福威镖局”的猩红旗帜在晚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金线绣的貔貅兽首在夕阳映照下栩栩如生。

推开厚重的榆木门,喧闹声扑面而来。待跨入门槛,满堂食客的议论声便是一静。几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偷眼打量着这对璧人,其中一人手中的酒杯倾斜,酒液洒了半桌都浑然不觉。

宽敞的大堂内,近百名身着靛青劲装的镖师分坐二十余桌,腰间统一的镔铁腰牌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二位客官这边请——”店小二弓着腰迎上来,目光在段少阳腰间的玉箫上停留了一瞬,“楼上有清净的雅间......”

段少阳未答话,只是转头看向雪儿。她正望着角落里唯一空着的临窗位置——那里恰好能纵观全场,又背靠坚实的石墙。

“不必。”段少阳指尖在玉箫上轻叩一声,“靠窗就好。”

店小二会意地点头,引他们到临窗的位置,殷勤地抹了抹本就不染纤尘的桌面。窗外最后一缕霞光透过窗棂,在雪儿发间的银铃上跳跃。

“要一壶梅子酿,再配几样时鲜小菜。”段少阳指尖在玉箫上轻轻一旋,那管玉箫便稳稳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嗒”声。

箫身通体莹润,在烛光下流转着幽碧的光泽,箫尾缀着的墨色流苏在他松开手时轻轻晃动,邻桌几个江湖打扮的汉子顿时噤声。

“好嘞,客官您稍等......”小二甩着汗巾应声而去,青布鞋踏过地板时带起一阵微风。

段少阳执起竹筷,用随身锦帕蘸了热茶,仔细擦拭筷尖。水汽氤氲间,他垂眸的侧脸被烛光镀上柔和的轮廓,连指节处那道陈年剑疤都显得温柔起来。

隔壁桌几个行商模样的客人正低声交谈,粗陶碗里的浊酒映着他们愁苦的面容。

“真定府那边伤寒闹腾地正欢实,”一个络腮胡汉子灌了口酒,袖口抹嘴时露出腕上溃烂的红疹,“俺表兄一家五口,就剩个小闺女还在发热......”

对面瘦削男子急忙按住他的手腕,“小声些!”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听说知府大人把赈灾的药材都锁在官仓,非要百姓拿地契来抵......”

几样小菜陆续上桌,青瓷碟盏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这笋尖倒是鲜嫩,”段少阳边说边用竹筷尾端轻点盘沿,发出极轻的“叮”的一声,“记得你总嫌冬笋涩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