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阙光是听到‘沈家宗族’四个字都条件发射的有些紧张,对她来说,这世上最难缠的人不是要求苛刻的主顾,也是不听指挥的伙计,而是这些与她一个祖宗,甚至血脉相连的族亲!
她忘不了之前这些人给大伯撑腰来找她要船厂的样子,更忘不了那日比赛结束,明明同样姓沈的自己赢得了比赛,但他们还是一脸失望的样子。
好像从今往后船厂交到她手里就只有死路一条了一样。
那群人也看到了她的马车,便都站在船厂门口等着,等到了跟前,沈玉阙也只得硬着头皮下来。
“孟大人,”沈玉阙先是见过孟作春,又向沈家那几位宗族耆老见礼。
今天来的人有些多,除了那位一族之长,被沈况称为叔公她得叫叔爷的老者,还有族中一些其他德高望重的长辈。
这些人看她的眼神也如当初在沈家时的一样,带着不屑和嫌恶,甚至有几个人还将目光移向别处,暗中嘀嘀咕咕不知说了什么。
江阴县丞孟作春却笑呵呵的:“沈小姐,你这些长辈们都说你一个女子不能经营好船厂,本官索性就带他们来看看,你这里方便吧?”
说完,还对沈玉阙眨了眨眼,似乎在提醒她要好好表现。
沈玉阙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方便的。”
等唐辞从后面那辆马车上下来的时候,众人又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其中一位胖胖的族亲对唐辞笑道:“小唐啊,你可是你义父一手带起来的徒弟!你要多多为船厂出力,切不可因为你义父义母不在了,就不上心了啊!”
唐辞不解,随口说道:“船厂有眠儿。”
“眠儿到底是女娃娃!能顶什么用啊!哪像你,身为男子,本事大,力气也大,什么对你不都是信手拈来!”
“你说错了吧?”唐辞愈发不解:“明明眠儿比我更能干。”
“你!”对方见唐辞油盐不进,又没好气道:“总之,不管以后这船厂是谁接手,你都得给我安安稳稳的留在这里!可千万不要像之前那样做吃里扒外的白眼狼!你可不能忘了你义父义母对你的养育之恩!”
“眠儿已经接手船厂了,不会再有别人。”
他似乎只听到了前半句一样,立场依旧坚定不移。
说话的人脸色有些难看起来,唐辞却不管他,只是去问沈玉阙:“不进去吗?”
沈玉阙干笑,这群人哪能会轻易放她离开,便说:“唐大哥你先去忙吧,我一会去!”
唐辞想了想,站定脚步:“那我陪你。”
董乘风临走前叮嘱过他,要保护好眠儿,其中就包括了不让她被沈家人刁难这一项。
沈玉阙见他坚持便也没说什么。
而那位想拿唐辞开刀的长辈见他俩还挺团结的,便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反倒是那位年纪最大的叔爷笑眯眯说道:“孩子,是这样的,族中这些长辈怕你接手船厂也是一时兴起,总是有些不放心,这才想过来瞧瞧。”
“是啊,你一个女子经营偌大船厂力有不逮,现在是不是已经后悔了?你要是现在后悔也来得及,由我们出面做主,把船厂交给你大伯,我们还能为你说说好话,让你两家和好如初!毕竟你爹娘不在了,你大伯就是你最亲近之人,将来你成亲嫁人,他还要给你陪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