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先生来到桌前,看一眼桌上的吃食,再次深表满意。
没想到在乡下,老小子的小日子倒是过得滋润。
贺年庚似看出祝生先眼底的腹诽,面上的神色不自觉好了几分。
锦绣连忙打破二人的沉默,扬声道:“先生快坐下吃点东西,这些都是年庚特地给您老准备的。”
祝先生冷眼微睨老小子,心情美哉,毫不客气的坐下,往上抖了抖袖子,拿起筷子,冷不丁又丢下一句:“这还差不多。”
贺年庚:……
老头子怕不是来踢馆子的。
锦绣好笑的在桌底下握住贺年庚的手,搞不懂初次见面的二人,怎的有种针尖对麦芒之感。
不知道的还以为,二人结过什么大梁子。
许是这一路来,好久没吃上一顿正经饭,小老头一顿风卷残云,连面条的汤底都喝得一滴不剩。
吃饱喝足,祝先生摸了摸滚圆的肚子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的眯起眼帘。
半晌,笑睨着老小子:“瞧你小子,是不舍得让老夫吃顿饱饭。”
贺年庚冷着脸,淡声道:“自然不敢。”
祝先生不甚在意地撇撇嘴,“板起脸来倒是跟你老子像了十足,该学学人家侄媳妇,一看就是个贴心的小娘子。”
锦绣:……
贺年庚脸又黑了两寸:“先生可是吃饱了。”
祝先生调侃够了,乐颠颠的抖了两下肩膀,神纠纠气昂昂的扬起下巴:“诶,叫啥先生,吾乃神童举子,日后请唤我祝才子。”
咳——咳咳!
锦绣刚吃下口茶,不经意反呛进嗓子眼。
贺年庚连忙抬手替她顺背,神色着急得不行。
祝先生眼眉一抖,心道:这……这这,狗粮好酸。
直到小老头的目光不经意落在锦绣头上的荷花簪,不着调的神色僵愣一瞬,又很快收回视线,低头给自己倒了碗温茶,浅浅抿了口。
他端着茶碗,垂落的眼角眉梢又暗暗打量锦绣的相貌,几番观察,直到注意到贺年庚沉着的目光看来,小老头终是压下心底的疑惑。
贺年庚眼波游移,他不是没察觉老家伙先前的神色变换,难道祝先生认得锦绣头上的荷花簪?
贺年庚手上动作没停,锦绣顺过嗓子眼的那口气,扶下他顺背的手,“我没事。”
贺年庚当即回拢思绪,嘴角微微漾起柔色。
想来,回头该是好好与老家伙谈谈,或许能靠这根花簪为锦绣查清身世。
祝先生欣慰地看着小两口鹣鲽情深的画面,很好掩盖过此前眼中闪过的隐晦。
锦绣并未察觉两人间的眉眼官司,一味热络的招待老先生的到来。
“先生日后便安心住下,平日要是有什么紧缺的,尽管同年庚和侄媳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