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锦贵看一眼妹子隆起的肚子,不放心的交待贺年庚:“好兄弟,看好我家妹子。”
贺年庚压了压嘴角的笑意,点头应声。
锦绣心底涌过暖流,自她怀有身孕,五哥没少惦记她这个妹子,在知道她怀了双胎那晚,还高兴的拉上贺年庚喝了不少酒。
洒后迷迷糊糊说的醉话,都是将来如何赚大钱,让他们兄妹俩家的孩子都能过上好日子云云。
目送车队遥遥驶离的背影,锦绣上前挽过阿娘张婆子的手:“娘,我陪您回院子。”
张婆子笑着拍了拍闺女的手,老眼欣慰的道:“好,今个时间还早,阿娘给你炖土鸡补补身子,也好好的给我的两个大外孙补补。”
锦绣原想拒绝,昨儿个贺年庚才给她炖了老母鸡汤,她怀了几月的身孕已经吃了不下十只鸡,家里养的老母鸡看见她都像见到了瘟神一样。
张婆子嗔她一眼,语气不容置疑:“正好,今个喊上祝先生上咱家来吃,祝先生是贵客,咱得好生招待才是。”
贺年庚读书的事,除了身边亲近之人并没有外人知晓,村里人只听说贺四叔的一位旧友,路经此处,特地留下来住一段时日而已。
张婆子自然希望女婿将来有出息,她不敢期盼女婿像祝先生一样考上举人,若能考到一个秀才,那已是了不得的大事。
祝先生来村里的第二日,张婆子就特地做了一桌好菜招待,其中一道农家炖土鸡,一直让祝先生几番回味。
昨儿贺年庚在灶房炖鸡汤,老家伙凑上前瞅两眼,旋即又满怀嫌弃的撇撇嘴。
想来,是怀念张婆子的手艺。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
时间一晃,院子角落那棵杮子树,今年春季开始打花。
历经几月的花期凋落,苞蕊果实挂满了枝头,一颗颗如鸡蛋大小,翠绿的果子表皮渐渐泛黄。
秋收过后,成熟的杮子就会像一个个红彤彤的小灯笼,让人垂涎欲滴。
锦绣闲时便躺在瓜棚架子下的竹椅,惬意地一颗一颗数着枝头上的杮子,时而多时而少,数着数着嘴角就不由自主的笑开。
产期将近胎动得也厉害,两个小家伙时常在肚子里翻天,累得她这个当娘的,躺下便不想起来。
这日午后,暖风徐徐,日头透过叶子的缝隙,星星点点打在躺椅上酣睡的女人身上,她睡容恬静,长长下压的睫毛一动不动,秀挺的鼻子,红润的朱唇,宛如一副恰到好处的丹青美人卷。
她美的不张扬,如同发簪那朵荷花,清幽雅致,又如山林绽放的野花,生机勃勃,令人一眼便忘不掉。
书房里,贺年庚端坐在桌案前,一脸的神情凝重。
祝先生双手背身,侧身站在桌案前,缓缓闭上双眼,神色隐晦。
偌大的书房,此时显得异常的静谧。
须臾,祝先生睁开眼,觑一眼桌前的小子,叹了口气,缓声道:“并非我不愿与你说来,老夫只能说,她的身世不容小觑。”
“你小子既已经决定将来科举入仕,想来也是有法子护好自个的媳妇。”
贺年庚听到这,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探究地睨着眼前人。
祝先生嘴角轻勾,毫不在意他小子心里所想,继而道:“当年你岳母历经凶险逃到的山上,想必已经是绝境之地,无论是什么身世,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日。”
“老夫只与你说一样!”祝先生说着,伸出一根手指头,语气郑重道:“入仕之后,你爬得越高,官升越大,她受到的庇护就更多。”
见贺年庚目光深深的看着自己,祝先生忽然嘴角冷笑道:“你定然是想,既然有凶险,倒不如与妻儿苟活在这乡下来得安逸。”
贺年庚不意外被看穿心思,不这么做,他哪能探究得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