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身体的疼痛如同前世那般真实,如果她真的熬不过去,保住孩子是她唯一的念想。
她不想贺年庚因为她的离开而痛苦,至少,他们的孩子能让他好好活着。
张婆子哭哑了嗓子,不断在床边哽咽安抚:“瑶儿乖,听话,可不许抛下娘的,你出事了娘怎么活啊~。”
锦绣痛心的压着涌上嗓子的酸涩,张了张嘴想说话,泪水继续滚落,“娘~”
这时,村子里的几个稳婆,马不停蹄的赶到徐家。
贺年东家的长辈全都闻讯赶来,他们家还不知道小罗氏几时怀了身孕,怎么就落产了。
贺年东阿娘,老罗氏双腿一软瘫进当家男人怀里,抹着泪在房门外等消息。
从两间房里送出一盆又一盆的血水,看得人触目惊心。
隐婆来了,贺年庚和张婆子都被请出了房外等着。
年东家的几位大嫂进到屋里,眼看小罗氏仍在不停出血,而脸上气色全无,吓得大气不敢出。
蔡婆婆给小罗氏施了几针,从布兜里掏出一只小纸包,里面是她收了十几年,不曾舍得给外人用一片的野参片。
她拿了两片压在小罗氏的舌头下,交待道:“血止了点,让她含着参片,许是能等到大夫从城里赶来。”
房里守着的人白着脸无措得直点头。
王氏这时冲进房门,哀切道:“婆婆,快去看看瑶儿——。”
蔡婆婆缓过神,连忙抬脚跟了出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不知不觉已过去将近一个时辰,日头西下。
房外,贺年庚搀扶着哭软身子的张婆子,听着媳妇屋里的动静,沉寂紧绷的面色下极俱不安。
祝先生双手背身,在院子中来回踱步,时不时看一眼锦绣所在的那间屋子,又叹气的继续来回走动。
房里,锦绣攥紧了王氏握上来的手,拼尽全力的不让自己陷入昏迷。
一名稳婆着急的在后头催促道:“年庚家的,再使点劲,孩子露头了,可别让孩子憋坏了。”
锦绣脱力的缓了几口气,咬住王氏塞到她嘴里的布,强烈护子的求生欲望,再次让她提起一口气。
她松开王氏,双手死死攥紧两边的枕头角,仰起脖子歇斯底里的使出浑身的力量,额边青筋根根分明,脸色也因为用力憋得涨红。
“唔——!!”
身体剧烈的撕扯,更让她脑子清醒一瞬:“啊——!!”
锦绣破嗓而出的大喊,同时让房门外的众人揪紧了心。
贺年庚抿紧了唇,攥着的拳头几乎要被自己捏得粉碎,煎熬的等待如同凌迟的刀刃,一下下刺进他的心脏。
“哇~”
忽然,孩子的啼哭划破众人的惊惧。
贺年东家人纷纷朝这边看来,一时间像是松了口气,又因为自家儿媳妇仍在房里不知生死,而感到悲痛。
年东看了看他大哥,知道这种时候,道喜的话不合时宜,况且他自己的媳妇还在屋里不知生死。
张婆子虚软着腿,眼泪却没因此而止住,相较孩子,她老婆子自问私心更重,没有谁比得过她闺女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