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娘对上锦绣投来的好奇,缓声如实说道:“回娘子的话,我并非兖州人,年少时家中遭难,突生变故,是一路逃难来到的此地。”
锦绣面上不疑有它,一路上两人都避开隐私围绕着轻快的话题,不知不觉间,外面的日头已渐渐西下。
在临沧县城门宵禁前,顺利抵达城门口。
森严的城门下,火把光线明亮,负责守城的巡检官差接过几张路引,眼神晦暗地打量前面的马车,以及骑在高头大马上的贺年庚,还有他身后拴着的十几匹骏马。
路引自然是没有问题,巡检目光直直打量那十几匹马,语气不善道:“这些马,哪来的?”
负责递上路引的年忠,下意识脱口而出:“差爷,那都是我们的马儿。”
“你们的马?”巡检冷哼一嗤,“白丁出身,哪来的买卖凭证?”
巡检并非有意刁难,本朝压窄老百姓的律例严明,任何事都得讲究凭证,光是有路引也只能够一人一马一车进城。
况且,如他们白丁庄户名下绝不可超过两匹马畜,说不好听的,马匹乃战略物资,寻常百姓牵来这么多马,随时能以谋反罪论处。
年忠一时哑然,无措回头看向马背上的贺年庚。
贺年庚神色微敛,他能把马匹都栓来,自然心有成算。
他正准备开口。
这时,从城墙上走下来一名老巡检,此人一眼便认出马背上的贺年庚,立马迎着笑:“贺公子。”
贺年庚对此人略有印象,应是当年留在县衙协助县令办差见过几面。
贺年庚冲他微一颌首,淡声道:“烦请差爷,替我送一样东西给县令老爷。”
检查路引的巡检闻言微怔,不想对方竟认识县令老爷,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得罪了上头的人。
老巡检并不知先前的事,双手扶腰笑呵呵来到贺年庚马前:“好嘞,能替咱县令老爷办事,是我等的荣幸。”
贺年庚没有从马背下来,回头示意年昌和年忠。
兄弟俩心下了然,转身走向那十几匹骏马之中,火把光线影影绰绰,让人看不清他们在做什么。
马车里,锦绣透过车窗帘打进来的月色,察觉到魏娘紧张地双手交握。
魏娘并没有官府开具的路引,心想她是担心被发现,锦绣低声宽慰道:“娘子不必担心,我当家的会在外边打点妥一切。”
魏娘感激的点点头,这一路她有意表现出心无旁依的茫然绝境,就是希望在见到夫人以前,先瞒住自己的来意。
不多会,年昌和年忠从马匹中牵出一匹背上栓着血人的马儿,两名巡检以及周边护城的官差,个个都睖大了双眼,震惊的看向他们。
“贺……贺公子,这……”
贺年庚嘴角轻勾,淡声道:“此人乃梅花寨山匪二当家。”
众官差听闻【梅花寨】三个字,寒毛孔都竖了起来,更有下意识的把手放在腰间的刀把上。
梅花寨山匪在他们兖州城一带无恶不作,这些年官府为了打击这群山匪,折进去了多少当差人马。
当下再听闻梅花寨,所有官差心底个个都深悟痛觉。
贺年庚把人带来,自是有着更深一层的打算。
一来,全当卖方县令一份人情。
二来,是为了锦记商行扫除送货途中的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