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也明白,阿娘这么做是担心闺女在林氏手里养歪了。
不管怎么说,柔姐儿是老子娘唯一的孙女,二老定会仔细教养,肯定比林氏这个当娘的更靠谱。
任凭林氏关上房门哭肿了双眼,全家都没人搭理她。
林氏越想越难受,几度伤心欲绝,凄凄惨惨艾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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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渐散,春寒料峭。
承乾九年,立春之后是一年下秧的好时节,放眼看去,灌满水的农田里皆是弯腰耕种的百姓。
随着山药种植经验的长进,今年的山药也是这几天下苗,工人们都紧着上山忙活,便抽不出人手到地里帮忙下秧。
锦绣将孩子交给祝先生二人在家照看,撸起袖子跟贺年庚一块下地,再有年昌哥俩以及魏娘,四人起早贪黑忙活了将近三日。
这日快到下晌,终于插完最后一捆小秧,锦绣累得直不起腰,双手撑着后背,深深呼出一口气。
望着一排排如青葱般生机勃勃的稻秧,再次燃起心田的富足,谁说种田不是门技术活,不仅需要技术还要有一副好体力。
贺年庚知道这些天累着了媳妇,奈何眼下家家户户都紧着自家的地,使钱也请不来帮手。
他跨步来到锦绣跟前,背身半蹲,语气不容置疑,“上来。”
锦绣瞬间脸颊微红,光天化日到处都是插秧的村民,要是让贺年庚就这么从地里背回去,明日村里指不定怎么编排她矫揉造作。
想归想,她还是不由自主地伏上贺年庚宽实的后背,侧着脸笑睨着他:“你就不怕别人在背地里说你宠妻无度?”
贺年庚嘴角轻勾,背着她直起腰来:“娘子这词用得好,日后常用。”
锦绣:……
现在她可以肯定,她和贺年庚是一个比一个脸皮都厚。
很快,附近村民就看见贺年庚背着自己的媳妇,大摇大摆的在他们眼前晃过,愕然得嘴角直抽抽。
魏娘盈着笑跟在后头,不忘捡上二人脱在田埂边上的鞋子。
年昌哥俩见天色还早,干脆提上鞋子前往村尾东头的地里,帮徐锦贵的忙。
贺家小院,瓜棚下桌几竹椅。
祝先生和礼大夫怀里各抱了个哥儿,不知道又因着什么事,两位先生争论得面红耳赤。
倒是他们怀里的丞舟和丞延,手舞足蹈得咯咯咯的直乐,不知道的还以为兄弟俩也参与进这场争论里边。
半岁大的孩子,模样已经长开,狭长灵动的单凤眼,浓密的眉毛,翘长的羽睫,轮廓挺起的鼻梁骨,粉雕玉琢的小脸蛋,是长得极好的相貌。
可是孩子长着长着,贺年庚和锦绣都莫名觉着俩孩子跟他俩长得像又不太像。
只有两位先生和魏娘知道,哥俩是越长越像齐先生和孩子早逝的外祖父,隔代的血脉往往是那么的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