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年庚临上马车前,才把睡醒的闺女交到锦绣怀里,目光不舍的看着妻女二人。
出月不久的小丫头眉眼张开,像极了锦绣,笑起来时候肉嘟嘟的嘴角边上有两颗浅浅的梨窝。
实则,只有魏娘知道,小姑娘分明长得更像夫人,太像了。
锦绣眼看五哥和年忠在车旁等着,嗔怪道:“快上车吧,别耽误了赶路的时辰。”
徐锦贵和年忠像似早习惯了小两口的【腻歪】,纷纷别过头转移视线,这更让锦绣尴尬的耳根子泛红。
贺年庚完全忽略旁人的存在,缓声道:“来年乡试,我们一块去。”
彼时闺女大些,带上几个孩子,他希望在桂榜放出的第一时间里与妻儿同享这份荣誉。
锦绣没好气的白他一眼,旁人不知道的都会以为他在说大话。
哪有人院试和府试还没考,就已经想到了来年的乡试。
她无奈点头笑道:“好,我和孩子在家等你。”
“嗯。”
目送马车离去的背影,魏娘在旁轻声提醒道:“娘子,晨早露水重,奴家陪你回屋里歇着。”
这会子天还没完全亮起,拂过的凉风仍带着股寒意。
锦绣点点头,拢了拢疏姐儿身上的襁褓,“好。”
下晌,张婆子抱着小孙子来到小院,隐哥儿也跟了来,正跟他三个小表弟在院子里踢蹴鞠。
贺年庚闲暇时用竹条给孩子编了只蹴鞠,锦绣在里面放了几颗铃铛,踢动的时候叮叮当当脆响声不断。
母女俩在瓜棚底下盛着午后的日头,闲暇地说着体己话,话题不由自主绕到了今年及笄的田草身上。
张婆子无奈的叹了口气:“娘不是想阻了草丫头快些相看人家,可咱村里来来去去就那么几户年岁相仿的小子。”
锦绣知道老娘心里有别的想法,生怕看好的人家是奔着徐家的买卖来,而非真心看中草丫头。
“娘,您若是不满意咱村里的人家,不如待年庚今年放榜了再仔细给草儿相看。”
其实,贺年庚和锦绣私下属意六爷家的小曾孙,便也是春花婶子的大孙子,今年正好十六,跟田草年岁相当,订了亲再缓个几年操办婚事正正好。
可是张婆子不愿再让家里的姑娘与贺氏通婚,村里的外姓人家,暂时没看出哪家小子对眼。
倒是随着田草的年纪上来,最近半年,村里不少人家有意无意的上门打探亲事。
前几日还有邻村的人,托了乡里的媒人走动,都被张婆子以丫头婚事不急而打发掉。
眼下听闺女说出的这番话,张婆子心里熨贴地嗔笑道:“娘知道你做小姑的是为她丫头着想,但也不好借着姑父的名头把丫头往高了嫁。”
不说女婿还没考上秀才,即便是考上了,外家的子侄怎好真沾了姑父家的光。
没得将来高嫁,背地里却被婆家看低了磋磨。
“娘,咱都是一家人,不说高不高嫁,相看好的人家咱再私下让人走动探个究竟,自然是好的才让草丫头嫁过去不是。”
“自然是这个理儿。”
“所以我说,草儿晚个一年半载再相看也无碍,我听说城里的姑娘十八岁再相看人家也是有的,便是咱乡下姑娘看得早,您老人家不必操心太过,这些事交给我和五哥来办,之后再由娘您亲自过目决定可好。”
原本因为小丫头的亲事七上八下的张婆子,听了闺女这番话,莫明的安下心来。
“好,娘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