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抬手拨开这层迷雾,看清眼前周遭发生了什么,阵阵扑鼻的血腥呛得她呼吸随急促,莫明的恐惧如高山压顶般袭来。
忽然间,好似有一道寒光在眼前闪过,她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耳边便听见一道穷凶极恶,无比粗犷的呐喊声:“逆臣之后,拿命来!”
她的耳朵像是被这副嗓音炸得嗡嗡直响,胸腔里的心跳备受抨击。
然而,她以为的疼痛和寒意并未在身上落下,因为她听见了极其熟悉的声音。
“瑶儿,快走~”
是贺年庚。
便是贺年庚的话,瞬间撕开了蒙在眼前的雾气,她看清楚周遭的狼籍,更看清楚贺年庚为了救他倒在了那道寒光之下。
她的瞳孔随之放大,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她拼尽全力的朝血泊中的贺年庚跑去,可任凭她抱紧怀里的男人哭喊呼唤,却再也得不到半分回应。
为什么会这样?
这里到底是哪里?
锦绣只觉得脑子混乱不堪,她理不清头绪,更因为失去挚爱的夫君而悲痛欲绝。
她没来得及想,更来不及深思,此时的贺年庚身上穿的是官袍,他的身上遍布伤痕,此前必然经历过一番厮杀,而周遭也躺倒了许多身穿官袍的男人。
此时此刻的她,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掌扼住了命脉,失了魂魄,更失了心智,只呆呆的抱着男人的尸首跪坐在混乱之中。
她再也听不见不断传入耳中的嘈杂,以及猖獗无比的狂笑。
直到,又一声“瑶儿,快跑~”灌入耳中。
她呆呆抬眼,便看见一名身穿黑袍龙纹的男人,大刀阔斧地为她挡去即将落下来的刀光剑影。
她不认识这个人,或者说,失去贺年庚的她已没了活下去的念想。
她垂眸望着怀里被血液浸染的男人,悲痛地在他额头落下一吻,旋即下一刻,她的目光变得森冷阴狠,她伸手拿过贺年庚手中的长刀。
她放下贺年庚的身体,大步朝搏斗中的两人走去,她趁那粗犷嗓音的主人不备,从身后贯穿了对方的身体,随着长刀拔出,喷溅的鲜血打在她洁白的脸庞。
她看不清杀害她夫君的男人面貌,可以说,满场混乱她只看清贺年庚和黑袍男人的长相,但现在她已经顾不上许多。
她只想亲自替夫君报仇!
在眼前尸首倒下的那一刻,黑袍男人忽然嘲她大喊出声:“小心——。”
然而,话音未落,锦绣的身体猛然一颤,因为有一把长长的利刃同样从身后贯穿了她的身体。
若是现在有人问她疼吗?
不疼。
比起失去挚亲挚爱,身体上的疼痛又算得了什么。
她倒下的那瞬,只想回到贺年庚的身旁,她狼狈地匍匐在地,用尽最后的余力,慢慢朝贺年庚爬行。
伸出的手与对方的距离慢慢拉近,明明就近在咫尺,可她却永远都再握不住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