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信中,他得知大嫂在二十多年前便已不在人世,其实他早该想到,只是心存一丝侥幸罢了。
可但还好,至少哥嫂的血脉仍在。
魏三爷默默地闭了闭眼,似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再睁眼时,看向一旁的随从。
随从心下了然,转身揭下台灯上的纸笼,将烛台拿到主子面前。
魏三爷当着冥夜的面,将信纸烧毁,无不是表明他的决心与立场。
事了,他看着冥夜,再度无奈地勾起嘴角,道:“圣上的忧虑不无道理,我乃安国公府之人,身边眼线耳目众多,我的出现对那丫头来说无疑是场灾难。”
“明日,此前肃州战事已平,本将也该折返西北,彼时将领兵回京述职,你且安心守好那丫头,势必护她周全。”
冥夜抱拳一揖,“是,三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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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锦绣提上食盒带着闺女走访左右邻里,两户邻里都是城里本里人,家中在街上或多或少攥着几间铺子,平日靠收租为生,日子虽算不上富贵,却也自足安逸。
其中,安氏的邻里嫂子与锦绣最是投缘,眼看锦绣送来的卤货零嘴,笑得合不拢嘴更显亲切。
“我说徐娘子何必如此客气,日后咱两家都是邻居,便该互相照应。”
锦绣莞尔笑道:“安嫂子言重,不过是寻常礼节上的往来,咱家初来乍到,幸得与嫂子家投缘。”
交谈中,安氏得知新邻居家的男人是位秀才,此次是到城里赶考乡试,更是对读书人家高看几分。
“如此,徐娘子与秀才是乡试结束便要回到乡下,怎的不干脆留在城里过活,日后嫂子也好有个贴心的人说体己话。”
“不瞒嫂子,家中还有几个小儿,此次没能跟着一块到城里,再晚些回去许是连长辈都压不住。”
安氏听闻此,目光不由得望向厅外院子里玩耍的两个小丫头,明疏与安氏所出的小闺女相差不过半岁,新认识的小姐妹俩也是投缘,孩童的纯真大抵如此。
安氏点头道:“好,你们夫妻俩若回乡下,我们家会顺带替你看好隔壁的宅子,大可放心的。”
“多谢嫂子心意,我家兄长偶也到城里打理买卖,日后便指着嫂子家帮扶一二。”
“徐娘子说的什么话,咱家能与锦记商行的东家攀交情,该是荣幸。”安氏笑声开朗,可见是个性情率真的娘子。
此前,当安氏得知,原来自家隔壁的新邻居是城里锦记商行的东家,别提有多激动。
他们家虽是城里人,可这世道向来只有认权贵的道理,谁家不想结交一两员日后兴许能提携自家的买卖新贵。
锦绣同安氏又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女人间的话题多是闲唠家常,但也说得尽兴,欢声笑语不迭。
日头快落山的时候,母女俩才回到隔壁,今儿一早,小罗氏就带着儿子回到租住的小院。
说是离开几日,家中落下许多琐碎的活计,锦绣听到这,也不好再把人留下。
这些天,她心里感念年东两口子和年北对她们母女的照料,待过几日秋闱结束,让年庚把他们请到宅子吃饭以表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