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纯的招式,自然无法跟它硬撼。
但任真并不畏惧,这次荒川之行,他感悟最多的就是化繁为简,以最纯粹的意念,去破解那些变幻多端的复杂局面。
越简单,越强大,这是真正强大的境界。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很难,但他一直在尝试。
面对杂乱四溅的墨珠,他微微吸气,摒弃心中的杂念,挥起手里横刀,专心致志地绽放真力,将心意和刀气凝聚在一起。
“九山八海,为一世界,聚千界,则成小千世界。此界乘三,无我不断”
这是雪饮狂刀的终极神意三千世界。
若是境界臻至巅峰,此刀一出,三千世界,无所不破,什么乱七八糟的招式,恨不得都用一刀斩破,可谓狂霸至极。
那把刀一抬起来,任真身畔的整个气场都变了。
疾风骤起,他被一股幽黑色的气息缠绕着。跟以前施展的剑意不同,这是他新领悟的刀意,宛如蛟龙,盘旋到横刀上。
嗡
他猛然前斩,横刀的鸣颤声响起,清亮高亢。
只见漆黑刀气瞬间炸裂而出,蛟龙出渊,迅速扑噬向前方,刚猛而无所畏惧,掀起狂乱的气浪,一路碾压,摧毁阻挡它去路的一切。
在摧枯拉朽的刀意面前,那些墨滴何其渺小,根本无法与之抗衡,一触碰到黑色刀气,就像雨打芭蕉一般,迅速被弹射开,没法渗透分毫。
一时间,墨滴飞溅,到处散落。
齐先生的一笔攻势被破,任真的一刀之威仍未平息,继续翻滚向前,直逼齐先生本尊。
齐先生神色凛然,面对咄咄逼人的刀锋,接连倒退数步,让出还手的空间后,遽然挥起衣袖,“班门弄斧”
话音未落,便见一副卷轴从他袖里飘出,舒展开来,径直裹挟向那股刀气,试图将它湮没其内,丝毫不怕被割裂。
胜负往往在一念之间,任真当然不会傻站在那里,目睹敌人的手段奏效。在卷轴飞出的刹那,他毫不犹豫,提刀冲向齐先生。
他知道,丹青道跟儒家很相似,这些文人舞文弄墨,重在以意境杀人,一板一眼,斯文优雅,并不喜欢拳脚拼杀这样粗暴的道法,更不擅长肉搏。
而这,恰恰是他的优势。
只要他扬长避短,拉进两人的距离,让齐先生无法施展笔法,那么,无论对方会多强的丹青笔法,都施展不出来,只能被迫招架他的袭击,破绽百出。
齐先生明显也意识到这点,眼见任真飞奔而来,急忙往后倒退,同时催动那副奇妙卷轴,拦住任真的去路,试图将其包裹起来。
然而,他的想法太天真了。
疾风呼啸,任真身躯扭动,在半空中鬼魅闪烁着,看不清身影,凭空穿越卷轴的封锁,离齐先生越来越近。
齐先生大惊,瞳孔顿时收缩,“你才是浑水摸鱼的那个人”
他此时识出狂骨分身诀,似乎已经晚了,两人的位置只有一箭之遥。
便在这时,正在散退的后方雾气里,快速冲出两道身影,站到齐先生身侧。
正是吴酬和典庆。
刚才浓雾扑朔迷离,丹青道三人暂时分开,现在聚到一起,可以联手迎战任真。
齐先生如释重负,被吓出一身冷汗。万幸来的是两位师弟,如果是任真的帮手,那他怕是万劫不复了。
他抬手召回卷轴,盯着任真,冷笑道:“刚才我给过你机会,你却自不量力,妄图挑战我。现在我们三人聚齐,就拿你的脑袋,偿还刚才那笔账吧”
他领教过任真刀法的恐怖,又目睹狂骨诀的诡变,自叹不如,情知一旦被任真缠上,他无力招架,空有一身修为,也无处发泄,只会被杀死。
吴酬心里暗惊,“师兄明明占据修为优势,却主动选择以多欺少,这不符合他以前的作派啊对面这人到底有多强,竟让他如此忌惮”
任真闻言,嗤然一笑。
“一打三好啊,我早就听说,丹青道都是一帮软骨头,欺软怕硬,卖国求荣。别说三个人,就算是吴道梓亲临,我又有何惧”
第603章 极限一打三
作为北唐重臣,任真有诛灭叛徒的义务。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让丹青道的这三人活着离开。
一打三又何妨俗话说得好,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他就不信,自己会输给三个有明显软肋的败类,在他眼里,他们加起来还不如一个烬更难对付。
听到他的话,吴酬明显一怔,“你怎么知道我父亲的名号不对难道你也是中原人”
中原强者云集,丹青绝只是一支没落流派,吴道梓的名气远没到家喻户晓的地步。连很多中原人都不知丹青绝的名讳,在与中原隔绝的荒川里,又怎么会被人随口道出
除了有鱼部的核心人物,荒族各部落并不清楚,他们三人是来自丹青道的外援,任真又是怎么知道的
听任真的话意,连丹青道叛唐一事都知道,这太不寻常了。
任真脸色微异,暗道:“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唐军即将赶来,大局已定。即使暴露身份,我把他们就行。”
他看着吴酬,心意一动,“这蠢货倒是提醒我了。既然他是吴道梓的儿子,稍后我主要攻击他,另外两人肯定心慌意乱,或许会露出大破绽。”
以一敌三,他有信心自保,至于能杀死几个,这点没有把握。而吴酬的身份特殊,如果他死在荒川里,齐先生和典庆回中原后,后果可想而知。
齐先生不知他的算盘,冷哼一声,阴恻地道:“知道咱们的身份,还敢大言不惭,果然荒川里都是一群蠢货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今天都难逃一死。”
说罢,他控制着卷轴,率先朝任真发难。
吴酬和典庆见状,不再犹豫,紧跟着出手。
吴酬的法器是一捆竹简,名为汗青卷,奇特之处在于,所有竹签能自由拆分,既能当密集暗器使用,又能组合成不同的样式,发起不同的攻击。
至于典庆,身材高大凶猛,属于防御力量型,他驾驭着一块砚台,不停隔空砸任真,虽然招招势大力沉,但明显笨重迟缓,跟不上任真的速度,便构不成威胁。
这三人联袂出手,都是隔空施展道法,并不敢欺身搏斗。任真看在眼里,无需思忖,便在闪转腾挪的同时,渐渐拉近跟三人的距离。
若非帮手赶到,这会儿功夫,齐先生已经死了。纵使如此,无法限制任真的敏捷身手,他们就仍难消除最大的威胁。
面对三种法器眼花缭乱的攻击,任真挥舞横刀,绽放强大的刀意,正面硬撼的同时,又以狂骨诀闪躲竹签的偷袭,一身轻功施展到极致。
他心里暗暗庆幸,“还好我练成狂骨诀,若非身手显著提升,恐怕真挡不住这么疯狂的攻击”
短短数十息后,他如愿以偿,逼近到三人面前。
决出胜负的机会也到了。
他按照既定方案,脚下风神步加速,挥刀斩向一侧的吴酬。此时距离极近,吴酬大惊,哪还来得及把散开的竹简聚起来,只得仓皇倒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