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和将斟满白酒的酒杯,朝王喜递去,王喜刚要接过那酒杯,苟宝山突然气不忿地伸手将方和手中的酒杯打掉在桌上,洒了一桌子酒。
苟宝山身边的宾客正待劝阻他不要胡来,苟宝山却已经冲着王喜大声喊了出来:
“你他妈的跟我装什么哩根楞,你的老底儿我最清楚!你爹是“大茶壶”!你他妈的是“小茶壶”!”
王喜仿佛被人重重地朝胸口打了一拳,脸上的血色猛地飞散了,变得煞白煞白。
嘴唇哆嗦著,脖子上的筋暴起老高……
方和等人听不懂这话,但是正送七姑他们离开的方爸方妈和娘家且都听得清楚。
旧社会下等妓院里的杂工,俗称“大茶壶”,社会最底层最让人瞧不起的下等角色。
他不但要伺候嫖客,还要伺候妓女。
除了为他们收拾房间床铺,跑腿买烟卷零食,还经常要提著个裹有棉花套的大茶壶,去给各屋续水,“大茶壶”的称谓便由此而来。
方爸方妈他们原不必相信苟宝山的话。
但王喜此刻的反应,却又使他们不得不作出这样的判断。
这个能烹出如此鲜美可口的“四喜汤”的小伙子,竟果真是个“大茶壶”出身!
方爸心中只是遗憾,方妈除了遗憾还有一种迅速膨胀的不快。
七姑顿时把对王喜的好感驱赶走了一大半。
她心里嘀咕:“你们方家真够大意的,你们找了个大茶壶的儿子做婚嫁酒宴呀!”
想到这儿,她竟有种反胃的感觉。
李前进没想到好好的事情怎么一下就变得诡异起来?
就因为一个大茶壶的身份?
他是不在乎这些的,再贱的工作不都是生活逼的,何况又和王师傅有什么关系?
看到这些人的表情,他从心里对这位手艺高超的主厨感到不值。
“房子进展顺利,这是钥匙和房本,收拾完我就锁上了,五、六点钟以后,什么时候来都行。”
就在大伙被苟宝山的吵闹吸引时,林姨神出鬼没的出现在李前进身边悄声说。
李前进接过文件封对折塞进裤兜里。同时还对林姨的精明点赞。
他看见林姨进来时,当着大家的面一句没提房子的事,林姨就闻弦声而知雅意,没声张他的事。
“林姨,太谢谢你了!”
李前进好奇的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林姨低低的一笑说:“服务社那帮小青年闲的要命,二百块支使着他们玩命的干。”
李前进对林姨一竖大拇指,“您老英明!”
“不嫌我拼了你五十块。”
“那是您本事。”
“我吃完撤了,喜子这孩子菜做得地道,人也好。”
林姨白了眼还在那喷粪的苟宝山说:“这就是泡臭狗屎,谁沾上他都恶心。”
李前进叹了口气,这种事他看着生气,也做不了什么。
此时王喜心里翻腾着钢水般的愤懑,他的拳头捏得格格作响,指甲简直就要嵌入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