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颖达与颜师古脸皮一抽,二人相视无言。
这位小郎君,还真是现实啊!
颜师古指尖捏起一粒瓜子放进嘴里含着,仪态优雅地问道:“老夫欲效仿至圣先师率弟子游学论道,也不过是与孔兄交谈过后才有的想法,小郎君是如何猜出来的?”
“he......tui!”
柴令武吐掉嘴里的瓜子皮,朝他投去一个明知故问的目光,嘟囔道:“我寻思您二位不是要正本清源嘛,那肯定需要有一人去往大唐各地收集各类孤本典籍,孔师要在国子监执教,肯定是没时间去干这事儿的,那不就只剩下您闲着了呗,这有啥难猜的。”
颜师古再次愕然,全然没想到,柴令武竟然是这么分析的。
他还以为柴令武是听到了他那句他已经忘记了民间疾苦,才做出他准备去游学的判断。
结果,真实原因竟然是因为他和孔颖达两人之中,只有他闲着?
柴令武继续嘟囔着开口:“而且您不是在泾阳开书院嘛,小子可是听说了,您那些学生都是有钱有势的世家子弟,您带上他们,连保镖和路费都省了,走一路,吃一路,还能收获一路人情,这种好事,别说您了,连小子都想去干,可惜小子没有您那一身学识,收不到那么多有钱的弟子!”
“连这你也知道?”颜师古扶着胡须的手一顿,一副白日见鬼的神情。
柴令武挠挠头,诧异道:“这有啥不知道的?”
颜师古脸颊直抽抽,大手紧紧捏着颌下长须,一不留神,便将胡须拔下来一小撮,他吃痛的惊呼一声,一张老脸顿时龇牙咧嘴起来。
“不说了不说了,再说下去,老夫就真的一点小心思都不敢有了!”
他对着柴令武连连摆手,满脸痛惜地看着另一只手中那一小撮胡子。
这来见柴令武的代价也太大了,他留了好久才留出来的完美山羊胡啊,就这么缺了一一撮,他还怎么见人啊。
看着颜师古的窘态,孔颖达乐不可支,一旁装木头人的郭夫子与孔夫子更是憋笑不已。
柴令武暗叹口气,见两人东拉西扯,就是不打算将话题拉回正轨,便也没了多少耐心。
他拍拍手上的灰尘,目光穿透大门,落在天边的夕阳上:“今日的天色,也不早了啊,孔师府上,该是已经做好了饭菜吧,嗯......还有颜师府上。”
孔颖达与颜师古老脸僵住,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才反应过来柴令武要表达的意思。
看着柴令武煞有其事的样子,两人老脸一黑,表情陡然变得不善起来。
这是什么话,就算柴绍在,也不敢这么明晃晃的赶人吧?
“呃......”
看两人似乎没有领会到自己的意思,柴令武轻咳一声,继续开口道:“小子的意思是......”
“老夫明白,付出要有回报嘛,老夫已经明白了!”孔颖达赶忙出演打断他,生怕他再扯出一个什么荒诞的理由出来。
柴令武朝他投去一个嗔怪的目光,知道你还不赶紧报价,等着我留你吃饭吗?
孔颖达脸皮一跳,心头无语至极,这竖子,到底谁教他这么待客的?
不过,他孔颖达也是要脸的人,还不至于胡搅蛮缠。
沉吟一瞬,他缓缓出声问道:“此次老夫与颜兄来得急促,也未曾随身携带金银之物,小郎君可否先与我二人阐述那断句符号之妙用,待老夫回府之后,再差府中下人将谢仪送上?”
一听这话,柴令武小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开什么玩笑,几百贯几千贯的买卖,还兴赊账啊,当他国公府是什么很贱的地方吗?
见柴令武脸色不对,颜师古赶忙搭腔道:“还请小郎君放心,老夫与孔兄,也绝非是那等忘恩负义之人,这谢仪定然不会少了小郎君半分。”
这下,柴令武的耐心算是彻底耗尽了,搞笑,谁家大儒上别人家里做客,是空着手去的啊?
空着手去就算了,还要从主人家手里弄好处,世上有这样的礼数吗?
只是考虑到两人的身份,柴令武也不好得罪两人。
只能一脸恹恹地出声道:“这断句之物,颜师与孔师不是已经用到了《论语》一书的修订之中嘛,想必什么样的语句用什么样的符号,应是不用小子多做赘述了吧?”
柴令武有气无力的声音传进孔颖达的耳朵里,顿时让孔颖达眼皮直跳,这竖子,竟比他想象之中的还要现实,可恶啊!
关键时候,还是颜师古靠谱,他果断拽下腰间挂配的青玉,在柴令武眼前晃晃。
随即一本正经地开口道:“此玉来自西域,虽不是什么古物,但胜在雕工精美玉质细腻,放在市场上,也算千金难求的好玉,老夫现以此玉作为订金,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