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既然姓孙,又被小秋称呼为棘卿,想必就是那位历史上第一位有据可查的状元郎孙伏伽了。
“你急什么,人家孙棘卿都不急!”
柴令武朝小秋投去一个嗔怪的眼神,听见是孙伏伽来接他去坐牢,他反倒是不着急了。
因为孙伏伽此人,是真正的李世民铁杆心腹,李世民让孙伏伽来接他,摆明了就是做给别人看的。
小秋心道你怎么知道人家孙棘卿不急?
但嘴上还是小声应道:“那您继续吟诗吧,奴婢要去忙了!”
柴令武一脸诧异,这小丫头,竟然还安排起他来了。
不过,他其实也很想见见这位历史上第一位有据可查的状元郎长什么样子。
于是,他果断跟在小秋身后出了碧波小院。
一路行至中庭,柴令武总算知道为什么今日没有人来叫他起床了,因为府中的下人,都被柴福召来了前厅搬东西。
中庭正中的大院之内,停着三大辆马车,下人们正在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朝车上搬。
像什么被褥啊,锦兀啊,矮桌啊,矮凳啊,甚至还有锅碗瓢盆......
柴令武一把薅过柴福的衣襟,心里怒气勃发:“公子我都要去坐牢了,你们还有心情出去野餐?”
柴福陡然遇袭,很是惊慌了一下,但看清是柴令武之后,便一脸嗔怪地拍拍胸脯:“啥野餐啊,这都是给小郎君您准备的!”
柴令武一愣:“给我准备的?”
柴福一脸谄笑:“老奴这不是怕您去大理寺住不惯嘛,便向孙棘卿求了个恩典,让您从家中带一点东西去大大理寺,孙棘卿也答应了!”
柴令武愕然,柴令武愣住。
他不信邪的揉揉眼睛,看着眼前的三大辆塞得满满当当的马车,再看看还在继续准备各种东西的下人,眼睛顿时瞪得老大。
“你管这叫亿点?”柴令武不可思议:“你怎么不把国公府搬去大理寺?”
“都是些日常生活之中能用到的东西。”
柴福谦虚一笑,就差没补上一句这都是老奴应该做的了。
柴令武有些怀疑人生,在大唐坐牢,福利待遇这么好吗?什么都能自带的话,那他要不要去牢里度个假?
“柴执事,准备好了吗?”
柴令武还在惊叹于在大唐牢狱的人性化,耳边忽然传来一道酷似葛大爷的声音。
他下意识回头,就见一位留着山羊胡,长相也酷似葛大爷的中年男子走出礼厅。
两人视线交汇,瞬间洞悉了彼此的身份。
孙伏伽赶忙拱手抱拳行礼:“见过新兴县公。”
柴令武也赶忙躬身回礼:“见过乐安县男。”
乐安县男,是孙伏伽的爵位,孙伏伽以爵位相称,柴令武自然也不能称呼他孙棘卿,那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
若孙棘卿叫他小郎君,那柴令武就能称呼他孙棘卿了。
两人正式见礼,相当于认识之后,孙伏伽立即改了口:“柴二郎,要带去大理寺的东西可曾备好,若是备好了,咱们这便出发吧!”
柴令武目光移向柴福,柴福顿时面露思索之色,似乎是在回想柴令武到底还差什么。
柴令武嘴角一抽,果断点头:“都已经备好了,有劳孙棘卿带路!”
孙伏伽目光移向院子里的三大辆马车,不由得微微扯了扯嘴角,但也没说什么。
如柴令武这般情况,在大唐不算是个例。
长安城中那些纨绔实在闹腾了,陛下也会将他们丢去大理寺里反思几天。
只不过旁的纨绔,最多也就是带点随身衣物被褥。
如柴令武这般带三大马车,阵容豪华堪称搬家的,还是有些少见。
不过,少见,也不是没有。
他再次向柴福确定了一下,得到柴福确切的答案,这才走到前方引路。
车队浩浩荡荡的出了国公府,柴令武也在柴福念念不舍的目光之中,一屁股坐上了马车车辕。
孙伏伽骑着马,带着大理寺的差役在前方领路。
“驾!”
给柴令武驾车的是何全,他手中的马鞭挥动,马车缓缓压上雪地,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柴令武侧过头,见王胜,黄元等一众部曲都打马护在车队两侧,心中莫名感到一阵安定。
听说大牢之中的人际关系很复杂,也不知他带着么多人去,能不能在狱中混成一霸?
不过,这么多人,这么多东西,大理寺的牢房能装得下吗?
柴令武心头的疑惑刚升起不久,孙伏伽沉稳的声音便传进柴令武的耳朵里:
“小郎君,大理寺到了,接下来的路程,还请您下车步行!”
柴令武一愣,这才发现车队已经绕过皇城,来到长安西北角的义宁坊境内。
往日里,他还真没关注过大理寺在什么地方,一看见义宁坊三个字,他的表情顿时裂开。
“不是,就这么几步路的事情,何必多此一举,我直接在家里禁足,就当是在大理寺坐牢了,不行吗?”柴令武满心疑惑,他也的确这么问了。
“不行,陛下交代过,您这半个月,必须在待在大理寺地牢里!”
孙伏伽的语气铁面无私得很,一点人味都没有,柴令武觉得,他老婆肯定不是真心爱他!
嗯......尽管这两者没有什么逻辑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