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一看就是很老实的,没什么心机的阳光开朗大男孩。
屈突寿提完要求,转过头见屈突仲翔还站在那踌躇,一张脸顿时沉了下来。
“还愣着干嘛,叫人啊,瓷麻二楞的,老夫的话你当耳旁风是吧?”
屈突仲翔像是很怕自家老子,闻言也顾不得羞耻了,赶忙上前抱拳行礼:“小侄仲翔,见过二叔!”
这下轮到柴令武踌躇了,心里莫名有些怪异的感觉。
他才十四岁啊,认这么大个侄儿,有什么用吗?
屈突寿一脚踹在屈突仲翔的屁股上,谄笑着看着柴令武:“贤弟,为兄方才的请求......”
柴令武脸皮一抽,无奈的叹口气:“大兄有命,小弟又岂能推辞,若是大兄不怕我带坏了仲翔......贤......贤侄,让他跟着我也自无不可。”
这话一出,屈突寿又是一阵魔性的哈哈大笑:“贤弟你的本事,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嘛,这小兔崽子有这个福分跟着你,那是他的造化。”
言罢,屈突寿又是一脚踹在屈突仲翔屁股上:“瓷麻二楞的,还不谢过你柴二叔!”
“谢......谢过二叔提携!”
连续挨了自家老爹两脚,屈突仲翔有些尴尬。
他好歹二十多岁的人了,柴令武辈分再高,年纪始终比他小不少,总是有些怪异的吧。
柴令武心里的感觉比他更怪异,只能生硬的转移话题:“大兄,怎么就你一人进京,西河郡公呢,没和你一道吗?”
听见柴令武问起温彦博,屈突寿脸上浮现一抹不以为意的表情。
随口回道:“温彦博那老匹夫,带的人还没我多,那速度慢的跟他娘的龟爬似的,我这不是念着不能让你多等嘛,就先行一步咯。”
心中的猜测被证实,柴令武不禁认命般仰天长叹口气。
果然,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些人蠢得给他机会,他都不知道那是机会。
人温彦博回长安,那是要拜相的啊。
大唐上上下下,不知道多少人想要和他搭上线,想要巴结他,都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屈突寿倒好,有一路可以和温彦博拉近关系产生利益纠葛的机会,他竟然就这么华丽丽的放弃了。
一时间,他都不知道是该骂他蠢,还是该称赞他兄弟情深?
“咋了嘛?”屈突寿有些不明所以,他不就是扔下温彦博先行一步,自家贤弟为何是这样的表情?
柴令武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有气无力道:“大兄,你......糊涂啊。”
“嗯?”
屈突寿一脸懵逼:“咋个意思,我咋糊涂了?”
柴令武脸皮一抽,指着不远处那长长的车队,摇头晃脑道:“你就算不想跟温彦博一路,也不该如此高调啊,你可知这长安城中有多少能人,多少勋贵,在虎视眈眈的盯着彼此,盯着外人?”
屈突寿回过头看看自家车队,整个人更懵逼了:“我就是带的家当多了些,这有啥问题吗?”
“财不露白啊,你说有什么问题,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人傻钱多好坑?”柴令武的语气严厉起来。
他是真的非常想要让屈突寿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找个队友不容易,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愿轻易放弃任何一个队友。
可惜,他高估了屈突寿的智商。
屈突寿挠挠头,仍是不明所以:“我也没带多少钱啊,就是带了家眷和一些进长安能用到的家当而已。”
柴令武一巴掌拍在脑门上,他承认,他刚才说话大声了些。
果然,放下助人情节,尊重别人命运,避免自我感动,才是这个世界上真正的至理名言。
屈突仲翔伸手扯了扯屈突寿的袖子,一脸无语的小声提醒道:“耶耶,二叔的意思是,咱家初回京师,在长安根基不稳,行事不应太过高调,以免引来恶意的针对,若是不小心恶了陛下,对咱家更没好处。”
“嗯?”
柴令武有些讶异,目光在屈突仲翔身上扫过,不禁朝他投去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
没想到屈突寿这样的大老粗,竟然也能生出这么清醒的儿子,真是不容易。
屈突寿不明白他带点家当怎么就会招来恶意的针对,但那句恶了陛下他却是听懂了。
一瞬间,他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求助的看向柴令武:“贤弟,陛下不会又将为兄打发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吧?”
“现在知道怕了?”柴令武斜眼看他,嘴角的嘲弄之意丝毫不加以掩饰。
“贤弟,救我!”屈突寿一个箭步上前,抓住柴令武的衣袖。
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很能恶心人。
柴令武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赶忙扯回袖子后退几步,然后对着他怒目而视。
屈突寿试探着问道:“贤弟,你不会坐视不管的吧?为兄可是初来长安,什么都不懂啊。”
“我真服你了!”柴令武叹口气,一副认命的样子。
屈突寿霎时转怨为喜,喜滋滋道:“为兄就知道你这个贤弟没认错,关键时候,是真靠得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