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私,狭隘,短视......
柴令武短短六个字说出来,顿时让包括萧瑀在内的几人脸色冷下来。
不过,他们也没有第一时间反驳。
只是冷冷的瞪着柴令武,想听听他到底有什么高论。
能坐到这个位置的人,能力且先不提,定力肯定是一流的。
李世民与温彦博等人也没有出声,面无表情地看着大殿之中这一幕,眸子里闪烁着别样的情绪。
柴令武斜眼看着萧瑀,满脸嘲弄道:“据我所知,宋国公与诸位叔伯家中奴仆不少吧?”
一听这话,萧瑀顿时眯起眼睛。
他大概,已经知道柴令武要说什么了。
柴令武也懒得卖关子,淡淡道:“依照宋国公所言,我大唐役使突厥人为我大唐所用,是不仁不义,那宋国公役使家中奴仆为己所用,又是什么什么呢?”
萧瑀心里暗道果然如此,面上却是不显。
冷声道:“小子休要偷换概念,这是两码事,老夫家中奴仆,皆是真金白金所购而来,他们皆是老夫私财,老夫役使他们,合情合理。”
柴令武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反问他:“宋国公可将花真金白银买来的奴仆视作私财,我大唐为何不能将突厥人视作私财?难道我大唐的大军出征是假的吗?亦或者我朝大军出征耗费的真金白银是假的?”
萧瑀一愣,陡然反应过来他被柴令武带进了沟里。
不由大怒:“竖子巧言令色,大军征伐他国,与老夫役使奴仆,岂能相提并论?”
“怎么不能?”
柴令武慢条斯理的反问一句。
缓缓出声道:“国家国家,顾名思义,家便是国,国便是家,宋国公为萧氏之长,役使奴仆为萧氏服务,没人能挑出错处。
换言之,陛下为我大唐的大家长,役使大唐之外的蛮族俘虏为我大唐服务,也是同样的道理,无非是大家与小家的区别而已。
怎么到了宋国公这里,陛下就成了不仁义之人?明明陛下要做的事情,与宋国公所做之事别无二致。
难道说,宋国公不认为陛下是我大唐的大家长?亦或者是,宋国公不愿看见大唐这个大家庭好?”
柴令武连续两个大帽子扣上去,萧瑀眼中的凶光不禁一滞。
反应过来之后,顿时面色狂变:“竖子妄言,老夫何时说过陛下不是我大唐的大家长了?”
“哦,那宋国公就是诚心看不得大唐好咯?”柴令武步步紧逼。
他今天非要好好给这些满嘴仁义道德的古人上一课,让他们提前一千年感受一下什么叫做逻辑陷阱。
“老夫何时说过见不得大唐好?竖子休要给老夫扣帽子!”
萧瑀目露凶光,此刻他是真有些不知如何应对,这小子的问题,实在太刁钻,太诡异。
安坐大殿之中的众人,也被这一幕惊呆了。
这小子,说喷还真喷啊,这么大的帽子,想也不想就给萧瑀扣上去了。
他是真不怕把萧瑀得罪死啊?
李世民高坐龙椅,若非要维持君王的体面,他甚至都忍不住想给柴令武鼓掌加油。
萧瑀此人,性情古板刚正,眼睛里最是容不得沙子,时常将他喷得下不来台,他也早就受够了。
今日柴令武用诡辩之术将他喷得下不来台,真是狠狠的给他出了一口恶气。
“时文兄性情刚烈,为人耿直,但要说他有什么坏心思,是绝计不可能的,柴二郎你也莫要使这诡辩之术咄咄逼人。”
一旁的治书侍御史刘洎看不下去了,起身叹口气,接过了话头。
柴令武这些话,完全是偷换概念的诡辩之术,如萧瑀这般脑子不会转弯的人,最是无法应对。
也罢,就让他用堂堂正正的圣人之道,好好教一教这柴家二郎,什么叫做正大光明,什么叫做仁义......
柴令武挑了挑眉,目光越过气得胸膛起伏的萧瑀。
看着起身的刘洎询问道:“敢问刘御史,某所言这一字一句,哪一句不对,哪一个字是诡辩?”
刘洎面无表情:“君子可欺之以方,你明知时文兄乃方正君子,习的是惶惶圣人之言,却非要偷换概念,将两件不同的事情混为一谈,如何不算是诡辩?”
“哦!”
柴令武点点头,嘴角嘲弄之意更甚:“依照刘御史所言,宋国公是方正君子,我偷换概念是欺他以方,那刘御史现在自己站出来让我欺,岂不是承认自己不是方正君子?”
刘洎:“???”
众人:“???”
刘洎眯起眸子,心道这小子果然伶牙俐齿,难怪萧瑀会被他三言两语逼得方寸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