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令武这一觉,足足睡了两个时辰。
待他清醒过来,也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平日里,柴令武都是在自己小院里吃饭,或者去柴哲威的小院里蹭上一顿。
但今日家中有客人,老爹也在家,他还是打算去陪老爹吃顿饭。
走出,来到后庭,柴令武随手拽过一个管事问道:“客人还在礼厅里吗?”
管事一愣,摇头道:“小人不知啊。”
柴令武抽抽嘴角,想到后院之人不管中庭之事,也不难为他,随手将他扔到一边,走进中庭。
柴福在中庭忙碌,看见柴令武出门,赶忙迎上来:“小郎君,您可算出来了,那位屈突大郎都等了您两个时辰了。”
柴令武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让屈突仲翔等,本来就是他故意的。
正所谓道不轻传。
他和屈突寿交情好,不代表他必须得给屈突仲翔面子。
想要什么,就得付出点什么,本身就是这个维持这个世界运转的自然规律。
何况,他柴令武虽然不是什么特别现实的人,但也从来不是那种会无私奉献的人。
对于那种真正的无私奉献之人,柴令武大抵会修个神龛把他供起来,不让他出来祸害人间,扰乱既定规矩。
见柴令武没忘记这事,柴福准备继续去忙。
柴令武叫住他,问道:“福伯,耶耶还在家里吗?”
柴福赶忙回答:“没,公爷下午时分就出门去了,说是去找宿国公算账,老奴没敢多问。”
“找宿国公算账?”
柴令武眯起眼睛,不明白自家老爹和程咬金那厮有什么恩怨要了?
不过,老爹既然去了隔壁,今晚大概率又是不会回府的一天。
他还想着今晚和老爹共进晚餐呢。
好在,他已经很习惯老爹三天两头不在家的场景,也没有多想。
朝柴福吩咐:“那就整治一顿宴席送去中庭礼厅吧。”
“是!”
柴福应声而去,柴令武阔步行至礼厅。
礼厅正中,屈突仲翔安坐不动,眼中有着些许不耐之色,但被他隐藏得很好。
因为他很明白,如今的蒋国公府,是主动求上的霍国公府。
所以哪怕他清楚的知道,这两个时辰的枯坐,是柴令武故意为之。
他也不得不耐住性子,接受考验。
没法子,这就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相比不靠谱只会玩女人的老爹,作为家中长子,未来的屈突氏掌门人,他更清楚如今的屈突一脉的现状。
说蒋国公府是花架子,都算是夸奖。
毕竟花架子至少还有花,蒋国公现在却是已经连花儿都枯萎了,只剩下一个空架子。
空架子,外表看起来唬人。
实际上只需轻轻一推,就会轰然倒塌。
纵然现在陛下还念着屈突通的旧情,愿意出手庇护着这个空架子,但谁也不敢保证陛下的旧情会持续多久。
一旦陛下的旧情耗尽,国公府还没有在架子里填充起新的砖墙,也就到了这个空架子被人吞噬殆尽的时候。
不然,以他的身份,也不至于受此忽视。
他耐心的等着,不时朝门外看一眼,但每一次,都是失望的收回目光。
霍国公府的人,好像彻底把他遗忘了一样。
不仅柴令武没有出现,就连府中下人,都不愿替他奉上一杯热饮。
就在他一颗心沉到谷底之时,一道脚步声终于传进他的耳朵里。
他迫不及待的抬头看去,却见来人只是府中婢女。
婢女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摆着美酒佳肴。
他很没出息的咽了口口水,眼神不可避免的失望下来。
“哈哈哈哈,仲翔贤侄,久等了!”
终于,等到婢女将酒菜放在他面前的案几上时,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大笑声。
屈突仲翔一愣,有些拘谨的抓抓衣角,旋即眼中浮现坚定之色,起身小跑着朝门外迎去。
“小侄见过二叔。”
他跑出礼厅,远远的便朝不远处阔步行来那道比他年岁还要小上五六岁的身影躬身行礼。
柴令武挑了挑眉,上下打量屈突仲翔一番。
见他眼中虽有不耐之色,但脸上的恭敬不似作假,嘴角顿时勾起一抹弧度。
果然,他的眼光还是准的。
早在他第一次见屈突仲翔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个屈突仲翔是个聪明人,值得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