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曾与柴令武有过一段恩怨的宗正少卿长孙冲。
迎上柴令武打量的目光,长孙缓步走上前。
似笑非笑道:“怎么,这教坊司,难道只许新兴县公来接人,我来不得吗?”
柴令武微微皱起眉头,看见长孙冲的一瞬间,他便感觉到,李世民肯定在下一盘大棋。
世家,权贵,都成了他棋盘上的棋子。
只是李世民的目的,柴令武暂时还想不到。
柴令武心思电转,面无表情的看着长孙冲问道:“你要接的人,是谁家的?”
“陇西,张氏!”长孙冲嘴里吐出四个字,并未对柴令武隐瞒,
柴令武微微颔首,正欲继续问下去,却见门外一群纨绔联袂而来。
“哟,长孙大郎,柴二郎,你们来得可够早的啊,选到心仪的女子了没,拉出来给大家伙瞧瞧啊。”
门外一群纨绔也看见了门内二人,轻佻的出声打趣。
柴令武看向出声的纨绔,乃是陈国公候君集家的孽子候杰。
他慢条斯理的回答:“你眼睛用不着的话,建议捐给有需要的人。”
候杰一懵,下意识问道:“什么意思?”
“说你瞎呢!”程怀默嘿嘿一笑,带着两个小尾巴朝柴令武走过来,笑着打招呼:“二郎来这么早?”
柴令武点点头,刚准备说话,便听得候杰咆哮出声:“你敢骂我是瞎子!”
刺耳的咆哮声传进一众纨绔的耳朵,纨绔们赶忙离他远了一些。
候杰之父陈国公候君集,向来与大唐的一众将领们不太合群,连带着纨绔们与候杰之间,也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柴令武懒得与候杰废话,转头看着长孙冲问道:“那些犯官的家眷关在哪里,你知道吗?”
长孙冲微微颔首:“跟我来吧!”
柴令武与章季跟上长孙冲,一群纨绔们也赶忙跟上,只剩下候杰一人站在原地无能狂怒。
但狂怒了一会儿,他也还是选择跟上。
主要是来的时候,父亲便交代过他,这一次的事情,关系到候家能否融入到世家门阀之中,千万不能出岔子,不然就打断他的狗腿。
一行人跟着长孙冲进了太常寺后庭一处被封闭的院落外面。
站在门外,众人便隐隐听见院中有哭声传来。
长孙冲大力推开院门,院中之人的哭声顿时为之一滞。
院门内外,两拨人互相对视,纨绔们脸上浮现猥琐的笑容,院中一众花花绿绿的女子,则是瞬间目露绝望之色。
教坊司的规矩,不管是纨绔们,还是女眷们都很清楚。
进了教坊司的人,再想全须全尾的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望着门外这一群满脸猥琐的纨绔们,一些女子更是已经生出了死志。
与其受尽凌辱之后再死,不如现在就死,起码还能保住清白。
柴令武站在长孙冲身旁,目光不断在人群中扫视,寻找着他想找的人。
此刻,他没心情理会这群女子们是什么想法,更没有半点可怜她们的心思。
作为政客的家眷,她们既然享受了政客带给他们的荣誉和富贵,自然也该承担政客倒台之后要承担的后果。
这很公平,没什么值得可怜的。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一圈,随即皱起了眉头,因为他没有在人群中看见他想找的人。
蹙了蹙眉,他高声问道:“谁是王元成的家眷?”
女子们小声啜泣着,听见柴令武的声音,顿时浑身一颤,眼中绝望之色更甚。
柴令武有些不耐烦,继续问道:“王元成的家眷都死绝了吗?”
“我......我是!”这是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传进柴令武耳朵里。
说话的是一名二十多岁,保养得宜的少妇。
若是忽略掉她脸上青紫色的伤痕与凌乱的衣衫,也不失为一个美人。
但她显然不是柴令武要找的人。
眼见纨绔们也开始上去挑他们要接的人,柴令武也没了多少耐心,直言道:“你不是我要找的人,告诉我王筠的下落?”
柴令武没记错的话,那个女子,应该是叫王筠。
而那妇人,在听见柴令武问出王筠的名字之后,眼神顿时闪烁起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下一刻,女子忽然扑倒在柴令武脚下,哀求道:“奴家是王元成新抬进府的姨娘,不认识什么王筠,还请郎君救救奴家,奴家......”
“啊~”
妇人话音未落,一道凄厉的惨叫声陡然从更后面的院子里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