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日,他致力于帮助小郎君逃离长安。
公爷身边那些杀神不敢对小郎君动手,只能在他身上宣泄怒火和拳头,鬼知道他这几天挨了多少打。
他哭丧着脸,畏畏缩缩的走到柴令武跟前。
声音凄婉的叫道:“小郎......”
“滚!”
柴令武嘴里轻轻吐出一个字,顿时让围在他身旁的几人都僵了脸色。
柴大恼了,不满道:“小郎,您这就有点不识好歹了,公爷这几日对你的终身大事可谓是操碎了心,您到底还有什么不满的?”
一听这话,柴令武脸上便不自觉浮现痛苦之色。
他有些悲苦的仰头望天,喃喃道:“让我娶程咬金的女儿,和让我去死有什么区别?”
是的,柴绍要他娶程咬金的女儿程柔,这便是他要逃离长安的具体原因。
至于事情的起因经过,还得从几日前说起。
那日献宝出宫后,柴令武以三寸不烂之舌,成功说服了柴绍准备替他求娶公主为妻的打算。
但柴令武万万没料到,不过次日,柴绍便开始大肆的替他满长安相看长安城中各大权贵世家的贵女,像是他此生娶不到媳妇了一样。
然后......
然后便是程咬金带着自家小女儿闻讯而来,要和柴绍打亲家。
由于两人都不是什么讲究人,又同属于封建大家长系列......
于是,两人很快就结亲之事达成了一致,并且强烈的对柴令武表达了要他和程柔三年抱俩的意愿。
柴令武当然不肯。
程家兄弟作为柴令武的狐朋狗友之一,他们的小妹程柔,柴令武自然也是熟悉的。
但正是因为熟悉,他才想要跑路。
因为他曾亲眼目睹,程柔在她家院子里,将一对三十斤重的铜锤舞得虎虎生风,还顺手砸断了一根合抱粗的立柱。
这样的女子,他是发自内心欣赏的。
但仅限于欣赏,若是娶之为妻,他宁死!
望着柴令武一脸悲苦的样子,不止柴大恼了,一旁的柴二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道:“宿国公家的女儿挺好的啊,与您门当户对,甚是相配。而且您娶了宿国公的女儿,也能获得宿国公的助力,这不是很好吗?”
柴令武闻言,不禁脸色木然,果断再次别过头去。
这些话,这几日他耳朵都快听起茧子了,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兴趣来反驳。
“小郎,你再如此,休怪我等动粗了!”柴三则要直接很多,见柴令武油盐不进,干脆直接出声威胁。
反正他是家臣,不是下人,柴令武不听话,他也是有权力管教的。
柴令武却是不吃这一套,扭头望着色厉内荏的柴三,扯了扯嘴角,喉咙里发出一声呵呵,便不再说话。
柴三大怒,但对上柴令武这样的滚刀肉,也实在没了主意。
毕竟,动粗这种事情,嘴上说说也就罢了。
他丝毫不怀疑小郎君记仇的属性是否已经点满。
柴三也哑火,便只剩下王胜。
他一脸凄婉的凑在柴令武耳边,苦口婆心道:“小郎,要不然咱们先回去,好好和公爷讲讲道理?”
“不去!”
柴令武果断摇头,摇头的同时,整个人直挺挺的朝后面倒去,就这么旁若无人的睡在了大街上。
众人脸皮一抽,一时无言。
王胜不死心,哭丧着脸继续出声:“公爷,按照这个架势,咱们肯定是逃不了的,您还是......”
“滚!”
柴令武的答案很简单,依旧只有一个字。
王胜也没办法了,于是,他默默的坐下来,选择挨着柴令武躺下。
反正,他管不了了,爱咋咋吧。
柴大,柴二,柴三望着地上躺着的两条人,脸皮不断抽搐,但也没辙,只能陪他在这里耗。
柴令武也懒得多话,怔怔的望着蓝天白云,眼中满是死寂。
他突然觉得,就这么躺在地上观察天色变化,也不错。
然后,他看得正出神时,一张毛茸茸的大脸突然出现,挡住了他的视线。
“小兔崽子,你逃啊,怎么不逃了?”
紧接着,一道好似天雷一般的声音砸进他的耳朵,瞬间砸得他耳膜鼓动,整个人晕头转向。
看清这张大脸真容的瞬间,柴令武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的消退。
还不待他应声,他整个人便好像一条风干的麂子肉,缓缓的腾空而起。
他怔了怔,双脚凌空踢踏几下,确定自己被拎起来了,顿时脸色大变。
“小兔崽子,你不是能耐吗,怎么不继续逃了,躺在这里装尸体,等着老夫给你收尸吗?”
程咬金张开大嗓门,喷了柴令武一头的口水,一股浓烈刺鼻的大蒜味,熏得他险些晕厥过去。
“程......程伯伯......”柴令武脸绿了,双脚不断扑腾,奋起自救。
程咬金恶狠狠的瞪着他,咆哮道:“怎么,当老夫的女婿,是什么很丢人的事情吗,我老程家的女儿,难道还配不上你一个纨绔?”
“程伯伯,您先放开我......不对,您小声些!”
柴令武语无伦次,使劲挣扎,但程咬金的无情大手像是一把铁钳,钳制得他无法动弹。
这下,他是真的要哭了。
边上还有这么多百姓围观呢,你程咬金是混世魔王,不要名声,难道我新晋小公爷,当红炸子鸡也不要名声吗?
“臭小子,老夫挑你做女婿,那是看得起你,你还挑拣上了,当老夫是什么善人不成?”
程咬金声若洪钟大吕,只一句话,便极大的满足了周边看客吃瓜看戏的猎奇心里。
不出意外的话,柴令武即将成为长安百姓的下一个八卦中心。
柴令武脸色变了又变,压低声音道:“程伯伯,您先放我下来,还有,这是咱们自己的事情,就不能关起门来说吗?”
“关起门来说什么说,老夫都不嫌丢脸,你还嫌上了,你好大脸啊。”
程咬金嫌弃的唾弃了柴令武一句,没好气道:“小兔崽子,你现在闹也闹了,逃也逃了,这桩婚事,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柴令武大惊失色:“我没同意啊。”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轮得到你说三道四?”程咬金持续嗤笑。
然后挥舞着砂锅大的拳头在柴令武眼前晃了一圈,威胁道:“老夫可不是什么善人,你若识趣,现在就随老夫回府去,别逼老夫扇你。”
“回哪个府,回去干嘛?”柴令武小脸煞白,惊恐的咽了口口水,语气颤抖。
程咬金脸上浮现一抹狞笑:“当然是回你耶耶的国公府,和老夫的小闺女拜堂成亲,先把洞房给入了!”
柴令武大为惊恐:“您这是强取豪夺,强买强卖,逼良为娼!”
“少特娘的废话,一哆嗦的事情,老夫还等着抱外孙!”程咬金呵斥一句,像是拎小鸡仔一般拎着柴令武朝国公府走去。
迎上围观百姓们好奇打量的眼神,表情又在一瞬间变得春风和煦。笑吟吟的朝百姓们点头:
“让大家看笑话了,过几日国公府摆酒,大家都来凑个热闹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