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瞎吗,看不见这是谁的车驾?敢与我家郎君抢道,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又是一道怒骂声传进马车,让本就眉头紧皱的两人更是脸色难看的厉害。
柴令武骂骂咧咧道:“娘贼的,老子堂堂陛下亲外甥,也没嚣张到敢拦大理寺的车驾,老子倒是要看看,谁特娘的摆这么大谱。”
说着,他起身钻出了马车。
孙伏伽赶忙跟上劝道:“小郎君,莫冲动。”
柴令武跳下马车,还未来得及看清车驾上的标志。
便听得那驾车的小厮怒骂道:“娘贼的,这是你的车驾?走路不看道啊,敢冲撞我家大郎,你吃罪得起吗,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一句吃了熊心豹子胆,顿时让柴令武的脸色阴沉下来。
而跟下来的孙伏伽,听见小厮的骂声,则是有些无语。
哪来的愣头青,真是不知死活。
还吃罪不起。
眼前这人,可是连皇子都敢揍,还敢和陛下对狙的狠人,摆谱摆到他面前,那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果然,孙伏伽的念头刚起。
便见那刚刚还在骂骂咧咧的小厮,已经被柴令武粗暴的拽下马车。
小厮被柴令武重重的砸在地上,整个人都有些懵。
似乎是没见过柴令武这样,连声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动手的人。
他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恶声咆哮道:“你敢对我动手,你知道我家主人是谁吗?”
这下,连柴令武都有些无语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环境,才会养出如此无脑之人?
他是一点都不看形势吗?
“奇葩!”
柴令武扯了扯嘴角,没有理会小厮的狗叫,对着马车开口道:“我不管你是哪路神仙,进了长安城,就要守长安城的规矩,限你三息时间,滚下马来,不然本公子拆了你的马车。”
“小郎君,还是莫要节外生枝了吧?”
柴令武话音落下,孙伏伽便上前低声劝道。
当然,他倒不是怕事,只是单纯的觉得没必要。
柴令武没有理会他,静静的盯着眼前的马车。
三息时间一晃而过,一个约莫二十四五岁,皮肤黝黑,长相还算周正的青年掀开帘子跳下马车。
他看了一眼柴令武和孙伏伽,又看了看两人身后挂着大理寺牌子的马车,眼中隐晦的闪过一抹不屑。
随后瞪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小厮,险恶道:“还不起来。”
小厮一个激灵,爬起来指着柴令武道:“大郎,就是他和咱们抢道。”
青年点点头,转头柴令武随意的拱手一礼,问道:“在下冯智戴,不知二位在大理寺身居何职,为何拦我去路?”
“我们,拦你去路?”
柴令武被气笑了,他真的,很久没有遇到过敢在他面前如此嚣张的人了。
这时,一旁的孙伏伽忽然拉住他的袖子,淡淡道:“小郎君,此人,是越国公冯盎的长子。”
“冯盎?”
柴令武一愣,惊讶道:“你说的是,岭南那个冯盎?”
“正是,越国公冯盎,不日将抵达长安面圣。”
孙伏伽点点头,冯盎进京,他也是今日才知晓的事情。
倒是没料到,冯盎还在路上,他的长子已经先到了长安,还这么嚣张。
柴令武讶异一瞬,问道:“冯盎,他不安安心心待在岭南做他的岭南王,跑来长安做什么?”
“不知!”
孙伏伽摇头,轻声道:“本官也是今日才知晓此事。”
“哦!”
柴令武哦了一声,脑海里疯狂回想着冯盎此人的生平,以及他进入长安的记录。
贞观五年,冯盎入京,历史上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
但他要是没记错的话,冯盎进京不久便去世了。
此外,这个冯盎,好像还是被周总理称赞为“中国巾帼英雄第一人。”的圣母娘娘冼夫人的直系后代......
柴令武在回忆冯盎和冼夫人的生平,但一旁的冯智戴,见柴令武和孙伏伽一直窃窃私语,竟然完全不搭理他,顿时忍不住怒火中烧。
想他堂堂冯氏长子,岭南半壁江山的继承人,走到哪里不是人群中的焦点?
而这两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官,在他自报家门后,竟还敢无视他!
简直,欺人太甚。
他怒声道:“我不知二位在大理寺官居何职,但二位此举,未免太不将我岭南冯氏放在眼里。”
柴令武回神,朝冯智戴扔去一个看傻子的眼神。
却是罕见的没有动手,而是告诫道:“看在冼夫人的面子上,今天我不揍你,给你个忠告,进了长安,记得低调点。”
说完,柴令武转身,上了马车。
冼夫人多次维护国家的领土完整,是个值得敬佩的奇女子,冯盎虽割据岭南,却无分治之心,在某种程度上也算维护了国家的统一。
他们,都是一等一的英雄,于国有大功。
因此,看在冼夫人和冯盎的份上,他可以容许冯智戴在他面前嚣张一次。
但......仅一次。
孙伏伽见状,也不欲与冯智戴多费口舌,冯盎势力再强,权力再大,终究也只是一个岭南土著。
而长安,最不缺的就是有权有势的大人物。
“走吧!”
他招呼驾车的小厮一声,正欲跟进马车,袖子忽然被人拉住。
“站住,那小子刚才说的话什么意思,他是你晚辈吧,得罪了我就想走,世上有这么好的事儿?”
冯智戴咬牙切齿的问出声,像是受到了什么奇耻大辱。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跟在马车后面的亲随陡然上前,将孙伏伽的马车围住。
大理寺的亲随也不甘示弱,目露杀意,与他们对峙。
马车里,柴令武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世界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脑干缺失的傻子。
更不明白,冼夫人那样的女中豪杰,怎么会有这样的后人?
难道冯盎没教过他,做人要低调吗?
他都已经放了他一马了啊。
思及此,他再次探出马车,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准冯智戴的胸口就是一脚踹过去。
而这一脚,连好脾气的孙伏伽都没有阻止。
岭南冯氏,的确太不像样了。
在岭南也就罢了,天高皇帝远的,眼不见心不烦,但进了长安,还是一副天老大地牢二他老三的嚣张做派,就有点无脑了。
“砰~”
冯智戴大抵也是没想到柴令武会突然出手,不对,出脚。
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踹飞出去。
“大郎!”
一众亲随脸色大变,腰间长刀瞬间出鞘,那小厮更是一脸惊惧:“你......你敢打我家大郎?”
大理寺的亲随不甘示弱,拔出腰间横刀,将马车上的柴令武和孙伏伽护在中间。
“哗啦啦~”
就在此时,不远处的国公府里突然冲出一队全副武装的甲士。
却是柴大领着国公府的亲卫来援。
上百人,直接将连同冯智戴在内的十几人围了起来。
冯智戴刚刚从那一脚的剧痛中回神,便发现自己脖子上已经架了好几柄横刀。
锋锐的刺痛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面色狂变。
此刻,饶是他神经再大条,也知道今日是踢在铁板上了。
他愤恨地瞪着柴令武,问道:“你......你究竟是何人,你可知,我耶耶乃是陛下钦封的越国公冯盎?”
柴令武扯了扯嘴角,实在没有和他说话的兴趣。
扭头对杀气腾腾的柴大吩咐道:“打一顿,丢出长安城去,待冯盎进京之后,派个人告诉他,他要是管不好儿子,就送到国公府,我帮他管。”
“是!”
柴大对柴令武的命令没有半点意见。
冯氏长子,这个身份的确贵重,但再贵,也贵不过皇帝外甥,公主之子,国公亲子的柴令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