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还抽空跟着黑子哥学习了一下如何发音。
而他的脚,也早在抵达寨子的第二天,就好得七七八八了。
因此,只是第三日,柴令武便主动向黑子哥要求,加入了寨子里的劳作之中。
有了这几日的锻炼,他如今干起活来,也逐渐有模有样起来。
而他之所以要主动加入进来,一方面是因为寨子里的口粮有限,想要填饱肚子,就必须要每日劳作。
另一方面,也是想深入的体验一下僚人的生活,试图从中找出与汉人之间的矛盾所在。
尽管到目前为止,依旧一无所获。
但他相信,总有一天,他能找到问题的根源。
有了黑子哥的打气,众人的脚程再一次快了起来。
走到一处山脊上的时候,黑子哥主动停下脚步,将身后的干柴搭在一块石头上,站着歇气。
其他人见状,也有学有样,各自寻了台子开始休息。
柴令武就歇在黑子哥边上,黑子哥歪过头,看见柴令武背着最少的柴,出着最多的汗,不由裂开大嘴无声的嘲笑起来。
但嘲笑一阵,还是主动关心道:“柴二哥,还行不行,要不要我帮你背一气?”
柴令武现在勉强能听懂他说话,只是还无法回应。
便摇摇头,表示不用,然后趁着歇气的间隙,抬起袖子准备擦汗。
下一秒,一块绣着蓝色花纹图案的手绢,忽然落在了他额头上。
却是阿朵不知何时已经卸下身上的柴火,走到他面前。
柴令武怔了怔,表情一下子变得无奈起来。
有气无力道:“阿朵妹妹,我早就说过了,我已经在长安成过婚,有了妻子,咱们是不可能的。”
阿朵对柴令武的屁话充耳不闻。
给他擦完汗水,折返回自己歇气的地方,将捆柴的绳子套进手臂上,背着柴火率先出发。
柴令武见状,不由得越加无奈。
其实自从当日来到寨子里,发现自己的颜值很能吸引寨子里的小姑娘之后。
第二日一早,他便请黑牛叔在寨子里公布了自己已婚的事情。
效果......也不能说没有吧!
至少最先向他表示爱意的阿珠,就停止了对他的殷勤。
除了每次看他的眼神都透着哀怨,时不时还会招来黑子哥的醋意之外,也没什么出格的地方。
其他的阿露,阿凝之类的,虽然也不甘,但也没有对柴令武造成什么困扰。
唯独阿朵,这位性烈如火的姑娘。
即便知晓他已经成婚,但每日里只要一有机会,依旧会不停的在他面前晃荡。
哪怕他请出黑牛叔,也没办法说服她。
害得他这几日睡觉,不仅得关门,还得连窗户一块儿关上。
生怕一个没关紧,阿朵就披着一块皮毛钻进他的小楼里。
没错,阿朵有前科。
那是他来到寨子的第二天晚上,他刚准备睡觉,阿朵忽然一丝不挂的从窗子里钻进了他的竹楼。
他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寨子里的婚配情况,竟然不是固定的,而是由女性作为主导。
具体的方式,大抵是女性和一个男子结合之后,只需要生下这个男人的子嗣,便可继续与其他男子结合。
如此,既能保证族中人丁兴旺,又不至于混淆了血脉。
这样的情况,在母系氏族挺常见。
但现在毕竟是大唐了,柴令武觉得,大家还是不要乱来得好。
于是乎,他当夜愣是忍了一晚上。
“走了,回家!”
阿朵走了,其他人也没有多留。
黑子哥招呼众人一声,转头对着柴令武扔来一个暧昧的眼神,便背着柴火追上了他心爱的阿珠。
一行人返回寨子里,将柴火交给女人们晾晒后,就准备吃饭。
今晚没有下水之类的东西,吃的是白水加盐煮的草根炖腌肉。
柴令武现在已经非常习惯寨子里的饮食了,端起陶碗便像其他少年一样往嘴里倒。
山里的每一样食物,都非常的珍贵,没有人敢浪费。
将最后一丁点汤汁吃进肚子里,柴令武刚准备起身去放下陶碗,眼前却是忽然出现了黑牛叔的身影。
“黑牛叔!”
柴令武朝他打了声招呼。
黑牛点点头,出声道:“跟我来,长老们要见你。”
柴令武一愣,有些不解。
黑牛叔没有解释,转身大步走向寨子最中间那栋专门用来议事的竹楼。
柴令武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上了竹楼,率先迎入柴令武眼帘的,是一堆皮货。
野猪皮,狐狸皮,山羊皮,柴令武甚至还在其中发现了一张巨大的鳄鱼皮。
此外,皮子旁边,还有一些山货药材。
光是柴令武认得出来的,便有重楼,龙胆草,黄芪,血藤,党参......等名贵药材。
这些皮货和山货,哪怕在长安,都算是畅销的名贵紧俏货。
柴令武目光从这些货物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三位长老身上。
恭敬地行礼道:“见过三位长老。”
为首的大长老笑呵呵的还礼:“柴小哥来啦,快请坐。”
柴令武依言坐下,静待三人开口。
大长老正手捋须,沉吟着问道:“柴小哥这些日子,在寨子里生活得可还习惯,是否有归家的打算了?”
听见大长老近乎赶人一般的话,柴令武不由愣了一下。
但随后,便恢复了正常心态。
这几日,他虽然已经融入了寨子,寨子里的其他人对他也很友善,但他毕竟是外人。
长老们若是要赶他走,也在情理之中。
斟酌片刻,他刚准备应声,却听得一旁的黑牛叔出声道:“若是柴小哥还不打算离去,可否请柴小哥帮忙估算一下这些货物的价值,过几日用这些东西,帮寨子里换一些布匹盐巴和铁锅之类的?”
柴令武又是一愣,诧异道:“黑牛叔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是汉人,了解汉人,希望你能用你汉人的身份,拿这些东西多帮我们换点物资,那些汉人商队,忒狡猾了,每次都坑我们。”
黑牛叔的解释有点拗口,但这一次,柴令武听明白了。
他望着堆得满屋子都是的山货,一时间有些怔怔出神。
见柴令武发呆,屋内四人不由面面相觑。
黑牛叔试探着问道:“怎么了,不行吗?”
柴令武回神,赶忙摇头否认,看向黑牛叔问道:“不知黑牛叔打算用这些东西,去换什么?”
黑牛叔闻言,不由挠挠头,下意识看向三位长老。
三位长老也有些为难起来。
他们叫柴令武过来,多少还是存了些试探之意,而现在柴令武直接问他们要换什么,反倒让他们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说。
万一说多了,柴令武换不回来,丢的是他们的脸。
要是换少了,他们又觉得亏。
大长老踌躇了一下,试探着开口道:“那就换二十斤盐,十五匹布,两把镰刀,两把锄头,一口大铁锅,就灶台上用那种,再换一些生铁,用来打箭头......”
大长老说着说着,声音逐渐变小,因为这是他按着以前的兑换比例提高了三成的数量来说的。
他不确定柴令武汉人的身份值不值这么多东西。
而柴令武则是越听脸色越黑。
妈的,用寨子里这些运到长安都算得上贵重的山货,去换大长老说的这些东西,和白送给那些商人有什么区别?
这些天杀的商人,赚这么多!
足足几千倍的利润,简直比他去抢钱还来得快。
关键是,竟然还不带他一起赚,真该死啊!
大长老察觉道柴令武的神色变化,也不禁迟疑起来。
但想到其中还有对柴令武的试探,仍是狮子小开口道:“嗯......要是还有得剩的话,再换五十斤灰面......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