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心悲切的谢知书:“?”
正在大哭的程柔:“??”
一众慌乱的小闺女:“???”
天才塌完的元氏:“......”
望着柴令武脸上的狡黠之色,众人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尤其是元氏,更是忍不住突然恼怒起来,她是真的被吓死了。
柴令武死便死,她刚刚到手还没捂热的大闺女,成了寡妇才是她真正担心的事情。
结果,一切竟然是这个小子的苦肉计?
元氏越想越气,忽地气势汹汹的上前,一把拽住柴令武的耳朵。
“哎呀,疼疼疼,岳母大人消消气,消消气,小婿不是故意的。”柴令武吃痛,赶忙连声告饶。
元氏粗暴的将他从谢知书怀里拽出来,又好气又好笑道:“好个无赖子,市井百姓都说你这位县公端的是性子跳脱张扬烂漫,以前老妇人还不信,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啊,来接个亲,还用上了兵法,当我国公府的女儿是你的名利场吗?”
谢知书也是被突如其来的反转弄得哭笑不得。
实在没忍住大喜大悲的心情,推搡了柴令武一下,没好气道:“你这无赖,怎地连大婚都没个正型?”
“嗐,这不是想着你这群小姐妹太暴力了嘛,不得已出此下策,不然哪能见得到你啊。”
柴令武的耳朵还在元氏手里,听见谢知书的嗔怪,却又是兀自咧着大嘴傻笑起来。
这一幕,看得元氏心里又是一阵气愤。
使劲拧着他的耳朵,没好气道:“果真是个无赖子,想娶老妇人的闺女,还不愿走正途,老妇人真得替尔父好好教训你了。”
“岳母大人饶命,小婿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柴令武赶忙求饶,元氏如今已是他的岳母,他可不敢跟元氏拧着来。
一旁的程柔也反应过来,不禁恼恨地瞪了柴令武一眼。
这个家伙,竟然装死骗她。
还害得她刚才流了那么多眼泪。
真是,真是丢死人了,简直,岂有此理!
她愤恨地一跺脚,捂着脸转身跑远。
“啊......这......”
柴令武望着程柔跑远,一整个莫名其妙。
不是,好像他才是受害者吧?
虽说他穿了软甲,程柔那一棍没有伤到他,但他也是真真切切的挨了她一棒子啊。
怎么现在好像挨打的是她一样?
元氏见程柔跑远,则是放开柴令武,忍不住摇头叹息道:“这妮子......”
感慨一句,她转头对着柴令武恶狠狠地威胁道:“我去看看程柔那妮子,老妇人这大闺女就交给你了,你要是对她不好,看老妇人怎么炮制你。”
柴令武闻言,顿时大喜过望。
忙拍着胸脯保证道:“还请岳母大人放心,小婿此生必不敢辜负知书我妻,否则便叫小婿不得好死。”
“哼~”
元氏冷哼一声,仍是有些恼怒。
但见程柔的背影已经跑远,也不好继续耽搁,迈步朝程柔追了上去。
柴令武见状,则是赶忙上前伸手牵住了谢知书的小手,内心发出土拨鼠的嚎叫。
小媳妇的手,又白又嫩,真是拉不够啊。
这一个多月,可想死他了!
谢知书倒是没有反抗,目光直直遥望程柔跑远的方向,眼中浮现一抹若有所思之色。
同一时间,一旁的程怀默也是忍不住暗叹口气。
自家这小妹,也是够轴的。
可惜,缘分这种东西,即便是老程家的人是出了名的不讲理,也没办法强求得来。
何况柴令武的身份,也不是老程家能强求的。
神伤片刻,他转头望着一脸猪哥相的柴令武和满脸沉思的谢知书,淡然道:“二郎,弟妹,该出去拜见宾客了,不然真要误了吉时了。”
程怀默的声音,惊醒了陷入沉思的谢知书。
柴令武咧嘴一笑,抓起谢知书的小手道:“走吧,咱们回家。”
谢知书微微颔首,没有多言,只是眼中沉思之色依旧未曾散去。
几人在一群小姑娘的护卫下出了后院,来到中庭。
此刻,中庭正厅之中,男方与女方家的宾客皆已经混在一块,互相攀谈起来。
只等新人出来,就回去开席。
柴令武拉着谢知书进了礼厅,厅中一众宾客脸上顿时露出了暧昧的笑容,笑眯眯的打量着眼前这对新人。
唐俭稳坐高堂,见两人进门,脸上亦是浮现满意之色。
郎才女貌,不错!
他心里暗暗称赞,面上不显。
两人忽略了一众宾客奇奇怪怪的眼神,走到唐俭身前恭恭敬敬的跪下。
谢知书率先出声道:“父亲,孩儿今日便要出嫁,往后孩儿不在的日子里,还请父亲要多多保重身体。”
唐俭笑容满面,轻轻颔首。
随即转头看向柴令武交代道:“柴小子,老夫今日便将老夫的闺女交给你了,好好待她,不然你别看老夫一介文人,弓马同样娴熟得紧。”
柴令武扯了扯嘴角,心道你还装起来了。
当初出使草原的时候,怎么不说你弓马娴熟?
不过,如今唐俭毕竟是他名义上的老岳父,老岳父的面子,该给还得给。
于是,他果断将在元氏跟前说过的话再重复了一遍。
“行了,去吧,莫要误了时辰。”
唐俭不再多言,说两句面子上过得去也就罢了。
至于真要表演什么父女情深之类的场面,倒也不是说演不出来,主要是没必要。
反正全长安的人都知道这场婚礼是怎么回事。
两人闻言,再度朝唐俭躬身一拜,而后起身。
唐家老五唐善识适时的出现在两人跟前,躬下身,准备以娘家兄弟的身份背新娘子出门。
同一时间,两大国公府的礼赞官也开始招呼宾客出门。
“吉时已到,新娘出府~”
李淳风高喊一声,谢知书有些犹豫地看向柴令武。
柴令武轻轻颔首,她才顺从的趴在了唐善识背上。
大唐没有轿子的说法,新娘出府,乘坐的是马车。
按照古制,天子驾六,诸侯驾四,大夫三,士二,庶人一。
国公府是公爵,属诸侯之列,所以国公府送嫁的马车,乃是用四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所拉。
唐善识将谢知书背进马车,宾客们也三三两两跟出门来,或乘车,或骑马。
柴令武作为新郎官,则是需要骑马跟在新车旁边,接受众人的祝贺。
一切准备就绪,天边也只剩下了夕阳的余光。
“起程~”
李淳风高喊一声,宏正的雅乐声响起。
提灯的童男童女领路,新人的车驾紧随其后,后面是长长的宾客队伍,再往后,才是国公府准备的嫁妆队伍。
道路两边,站满了围观的百姓。
百姓们不断的起哄,说着各种吉祥话儿,哪边声音大,负责撒钱的童子与童女便是一把铜钱抛洒过去。
长长的队伍无比臃肿,几乎占据了整条朱雀大街。
柴令武不断朝前来道贺的百姓拱手还礼,脸上带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不多时,就感觉脸上的肌肉都有些僵硬起来。
好在莒国公府所在的通化坊与县公府所在的务本坊距离很近,这样的场面也持续不了多久。
很快,长长的队伍就到达了县公府门前。
喜气洋洋的县公府中门大开,柴绍亲自领着柴氏的族老和颜师古站在门前迎宾。
新郎和新娘需得先在一旁等候,等到宾客们先行入府安坐,方能进门。
这一折腾,天色又暗下了些许。
“吉地已至,新郎新娘入府~”
终于,在柴令武都等得有些不耐烦时,李淳风高喊入府的声音终于传进两人耳朵里。
柴令武率先下马,站上了县公府门前长长的红毯。
颜师古将一套弓箭递给柴令武,提醒道:“对天地和远方各射出一箭出去。”
柴令武闻言,当即弯弓搭箭连射三箭。
他也不知道这个仪式到底代表着什么,反正颜师古怎么说,他怎么做就是。
柴令武射完箭,谢知书也被国公府陪嫁的童男童女搀扶下马车。
“上来吧,夫人!”
柴令武弯下腰,示意谢知书趴到他的背上。
谢知书微微颔首,趴在柴令武背上,进了县公府大门。
这便意味着,从此之后,她谢知书便是柴氏妇。
进了正门来到二进的庭院,院子正中早已摆放好代表红红火火和平平安安的火盆与马鞍。
柴令武放下谢知书,牵着她跨过了火盆和马鞍,围观的宾客之中瞬间就迸发出一阵带着善意的哄笑声。
柴令武牵着谢知书谢过一众观礼的宾客,进入礼厅之中。
来到稳坐高堂的柴绍面前跪下,行礼道:“孩儿(儿媳)拜见父亲”。
柴绍没有说话,反而是一旁的证婚人颜师古手持托盘来到两个新人面前。
大唐的婚礼,还没有进化出一拜天地,二拜高堂的流程。
只需要跪拜父母与长辈,朝高堂献酒,敬献枣子,最后再结发便算是礼成。
“高堂献酒~”
李淳风站在一边,开始施展祝福术。
颜师古便从托盘上取下两杯酒,分别递给两位新人。
两杯酒,本该是敬的两位高堂。
但柴令武母亲早逝,柴绍又未曾续弦,是以这两杯酒都只能敬给柴绍。
柴绍先接过谢知书敬献的酒饮了一口,以表示对谢知书的重视,随即接过柴令武的酒抿了一口。
饮完酒,柴绍又对两个新人说了几句吉祥话,这第一礼就算完成。
“敬献枣子!”
李淳风继续施展祝福术。
颜师古便从托盘上抓了一把大枣,分成两份装进了两人的袖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