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子,枣子,寓意便是早生贵子。
两人朝颜师古磕头谢礼,颜师古说了几句吉祥话,便代表着第二礼完成。
“夫妻结发!”
这是最后一个环节,也是最重要的一个礼节。
所谓结发夫妻,顾名思义,便是需要新人各自剪下一缕头发打成结。
然后用红纸包裹,待其中一人老死之后,用为陪葬。
这个环节,本来也该是男方母亲动手,但现在嘛,依旧只能由柴绍代劳。
颜师古为柴绍递上一把系了红绸的剪刀,柴绍有些笨拙地从二人头上各剪下一缕发丝打成结。
随即用红纸包裹递给了谢知书。
想了想,又对着两人叮嘱道:“你二人有缘能够结为夫妻,为父也没什么好说的,只盼你二人能够相知相得,举案齐眉,相互扶持过到老去。”
“多谢父亲,多谢颜师”
两人朝着柴绍和颜师古盈盈一拜。
“礼成~”
三礼即成,便意味着二人从此结为夫妻。
李淳风笑眯眯地上前,将官府开具的《报婚书》与《答婚书》交到了两人手里。
这两样东西,相当于官府开具的结婚证。
两人接过,起身朝李淳风躬身道谢。
李淳风笑呵呵接下两人一礼,恭贺道:“恭喜公爷习得新妇,恭喜啊,呵呵。”
两人闻言,再次朝他躬身一礼,然后起身,朝着四面八方的宾客盈盈下拜。
众宾客连声道喜,看向两人的眼神越发暧昧。
大唐没有送入洞房的说法,但新娘子依旧要先折返到新房之中等候。
到了晚上,男方的傧相和女方的闺友们还要去听洞房。
这才是这群为老不尊的家伙们为何要朝两人露出这种眼神的根本原因。
柴令武大大方方的牵着谢知书的小手,在一众宾客们的注视下,缓缓走进屏风,来到第三进院子。
院子里,以长乐为首的男方女眷和以程柔为首的女方女眷都已经齐聚在此。
因为按着规矩,柴令武在没有陪好宾客之前,是不能进新房的。
因此,他只能送新娘子到门口,然后由双方的女眷将新娘子请进新房。
柴令武牵着谢知书的手刚刚走进院子,立即便感觉到两道充满杀气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让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抬起头,先向程柔投去一个友好的目光。
但程柔回应他的,却是满眼的冷意。
他打了个寒颤,赶忙将目光移向长乐。
只是长乐的目光,柴令武也有点看不懂,这眼眶里写满的幽怨是怎么回事?
程柔对他有意见,他可以理解,毕竟他是真挺对不起程柔的。
长乐这妮子,他好像没招惹过吧?
而且这小丫头,从今日进国公府的时候,给她的感觉就不太对劲。
难道说,这妮子对他还有什么不可言喻的想法?
不不不,这可不兴有。
他赶忙摇摇头,将这种奇奇怪怪的感觉甩出脑海,那是畸形的爱啊,万万是不能有的,不然岂不是成乱来了?
正摇头间,一道身材比例夸张到可怕的身影映入眼帘。
他下意识目光上移,正正迎上了漫冬那张似笑非笑的笑脸。
谢知书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
她先是友好的朝长乐和程柔微微颔首,随后目光就落在了柴令武眼神所在之处。
看着女子夸张的沙漏比例,谢知书也是愣了一下。
但看清女子的脸并不算很惊艳之后,又稍稍安心下来。
气氛沉默了片刻,谢知书率先出声打破了僵局:“接下来的路程,便有劳各位姐妹多多照拂了。”
一听这话,长乐和程柔的脸色立即如冰雪消融,瞬间变得春风和煦起来。
两人上前,一左一右的挽住谢知书的手,亲热得像是多年的姐妹一般。
“嫂嫂这是说得哪里话,小妹自认对县公府还算熟悉,便由小妹送您去新房如何?”
长乐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自称可谓是低调到了极点。
程柔不甘示弱,笑眯眯地出声道:“我家与柴世兄家世代交好,姐姐若是不嫌弃的话,妹妹也可随行。”
说完,两人还不忘齐齐剜了柴令武一眼。
柴令武一脸懵逼,下意识的望向漫冬,眼中带着求教的意味。
漫冬款款上前,对着柴令武躬身一礼,笑道:“公爷且去,莫要怠慢了宾客,新娘子自有公主殿下和程家娘子及奴等姐妹照拂。”
柴令武扯了扯嘴角,忍不住隐晦的翻了个白眼。
心道就是有你们照拂,我才担心的好嘛?
不过,他余光瞥见谢知书已经在女子人堆之中混得风生水起,堪称游刃有余。
也只得对着漫冬点点头,缓缓退出了后院,折返回礼厅之中。
柴令武回到正厅之中,县公府的晚宴早已经正式开始。
望着正厅之中一众熟得不能再熟的宾客,柴令武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怎么说呢,不能说和他的冠礼晚宴很相似吧,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一样的人,一样的场面,一样的群魔乱舞,差别无非就是一个地点和一个名头。
以及,一个李渊。
不过,这会儿李渊正在与柴绍父子情深,他也不好过去打扰。
正思虑间,柴令武耳边忽地传来一道大嗓门。
“兀那小子,装什么死,过来饮酒!”
程咬金的大嗓门很大,也很有威慑力。
柴令武不敢不给面子,只能扯出一脸谄笑朝程咬金和一众早就等得不耐烦的老将走过去。
程家三兄弟见状,赶忙抬着托盘上前,准备给柴令武添上一杯加了水的高度酒。
却不料程咬金根本不吃这套。
一把揽过柴令武的肩膀,大笑道:“真丈夫就该饮烈酒,加了水的酒有甚意思?寡淡无味!直接喝这个。”
说着,另一只手已经提起酒爵灌进了柴令武的嘴巴里面。
感受着胃里传来火辣辣的灼烧感,柴令武一下子就被呛出了眼泪。
狗日的程咬金,这一杯酒起码有五两。
还是县公府独有的高度烈酒,这是要灌死他啊。
他不断挣扎,想要挣脱程咬金的毒手,却不料程咬金的力气大得他完全没法反抗。
等他缓过神来,一杯酒也尽数下了肚子。
他满脸悲愤地看着程咬金,怒声道:“程老......”
程咬金眉毛一瞪:“嗯?”
“程老......伯伯,小子今晚可还要洞房呢,实在是喝不下这么多酒啊。”柴令武欲哭无泪,强权面前没人权啊。
程咬金满意一笑:“也罢,年轻人嘛,总是向往床上那档子事儿的,老夫年轻的时候也一样,这样吧,老夫等人也不为难你,你把这壶酒喝完,老夫就让你自己玩去。”
程咬金这话一出,立即得到了一众老将的附和。
尉迟恭更是哈哈大笑着,提着酒壶就打算给柴令武斟酒。
望着尉迟恭手里那五斤装的酒坛子,柴令武的脸瞬间变绿,老家伙们这是诚心要灌死他啊。
“贤侄,请吧!”
尉迟恭斟满酒,一旁的李靖,李绩,张亮,候君集等一群老家伙眼中齐齐浮现一抹不怀好意。
柴令武小脸上满是惊惧,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然后,趁着程咬金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把将躲在他身后看热闹的程式三傻推到了程咬金面前。
“诸位诸位叔伯容禀,小子这三位异姓兄弟向来号称千杯不醉,今日便由他们替小侄与诸位叔伯一醉方休......”
说完,便毫不犹豫的转身狂奔。
程氏三傻:“???”
“不是,柴二郎你......”
程怀默满脸悲愤,下一秒,尉迟恭已经将酒杯塞进了他的嘴里。
程咬金一脸遗憾的看着侥幸逃脱的柴令武。
“算你小子运气好。”
嘟囔一句,他转头一把薅过程怀亮,面无表情道:“你兄弟把你们卖给老夫等人了,那就你们喝吧。”
程怀亮大惊:“耶耶,我是你亲儿子,亲生的。”
“废话,不是亲生的谁要你喝?”
程咬金坑起儿子没商量,一句话说完,酒杯已经到了程怀亮嘴里。
程怀弼见势不妙,刚准备逃,便被李绩拽着衣领像是拎腊肉一般拎进人群中间。
“小兔崽子,柴小子那混账跑了,你来替他吧。”
“李伯伯,求放过。”
程怀弼一脸可怜兮兮的表情,李绩才懒得听他废话,直接连坛子塞进了他嘴里。
“咕噜......咕噜......咕噜噜~”
“......”
另一边,柴令武跑出礼厅门,便忍不住抱着肚子狂吐。
刚才的酒喝得太急了,让他整个胃里都开始翻江倒海。
“呕~”
他正干呕着,背上忽然多出一双有力的大手,轻轻拍动着他的背心。
“呕~”
柴令武顾不得身后之人是谁,因为他的胃酸都快吐出来了。
好不容易将胃里的东西吐光,他长舒口气,正准备转身感谢一下帮他拍背之人,李世民的大脸就冷不丁出现在他眼前。
“陛下,您......”
柴令武懵了,这才发现整个院子不知何时已经被李世民的禁卫接管。
而方才替他顺气之人,正是李世民。
听见柴令武出声,李世民赶忙伸出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柴令武一愣,下意识压低声音问道:“陛下,您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去喝杯喜酒?”
李世民嘴角含笑,轻轻摇头:“不着急。”
柴令武又是一愣,还不等他追问,李世民已经绕过正厅,朝一旁的花园走去。
“跟上来,陪朕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