邯鼓冷着脸,不以为意,再次发力挣脱,可头顶上的游魂野鬼数之不尽也似冲进泥淖之中,越来越多的手爪抱住他的右腿。
邯鼓面色微微一变,浑没想到这焦哀岳的阴鬼还有这等本事。
他当然可以用蛮力挣脱,但问题里,抓住他腿的手,每一只都有一股怪力,尖锐指甲的杀伤力自不用说。
且那黑色的泥淖还有一股莫名的腐蚀性,他不仅要肉身发力,还得用吴用的法力护住吴用的肉身不被损坏。
【这人类的肉身就是羸弱!要是我自己……】
最糟糕的是,因为右腿抬高,导致了左脚发力,往下深踩了几分,黑色的泥淖几乎已经没过了大腿,有那长一些的手爪,已经顺着抓向了他的大腿根。
邯鼓知道这样是走不脱这滩泥淖外的,索性放下右腿,重新又踩回淤泥内。
哀岳眼中露出一丝喜色,一只只鬼手抓挠得越发疯狂。
两条腿都已经没入淤泥之中,各式各样的狰狞手爪已经往腰身上攀去,邯鼓心道:【长痛不如短痛,吴用的法力不算深厚,再拖一会,处境只会更糟糕。】
邯鼓打定主意,不急不慢轻轻抬手,握成拳,但中心留了一隙。
嘭……
火苗在他掌心无声燃起,窜起火苗,越远离手心,燃烧得越发旺盛,像是手握一蓬花火,又像是一支火炬。
这火焰甫一出现,“索尸鬼之域”内的温度便开始急剧升高,头顶上的无数游魂野鬼哀嚎不已,有的甚至已经开始融化,变成一滩滩的黑色不知是汁液还是淤泥的东西,啪塔啪塔掉在地上。
邯鼓脚下的泥淖更是滚沸,嗤嗤作响,不多时便咕嘟咕嘟冒着气泡,那一只只的手爪全都猛地探出泥淖,松开吴用的大腿,僵在半空,兀自颤抖不停,一时间鬼哭狼嚎声不断。
哀岳本以为眼前这家伙已经手到擒来,没想到自己精心设计的陷阱,在邯鼓面前居然如此不堪一击,不由大惊失色。
他再一次掐诀,这次放出了他的身体关节部位居然开始解体,露出了一截一截的缝线,无数的游魂野鬼从中涌出,扑通扑通冲进“冤狱淖”之中。
巨量的游魂野鬼呼啸,索尸鬼之域内的温度立马降下来不少,那些融化的游魂野鬼也又开始重新聚合,要将邯鼓拖入泥淖之中。
然而邯鼓不为所动,举着手上的火炬,往泥淖之中一点——呼!
黑色泥淖就像是一滩油灯里被打翻的油脂,呼啦一声被引燃,烧起来红彤彤如血一般的火焰。
火势飞快蔓延,整滩泥淖瞬间就被蒸发,无数鬼手僵持着抽搐,最后被融化成了一股黑气,消失的无影无踪。
却还没完,这红的刺眼的火焰越烧越旺,转眼整座“索尸鬼之域”就被火焰吞噬。
火海漫漫,烧到边角,犹如烧着了黑色的幕布,轰轰往上蔓延烧去,不多时,“索尸鬼之域”外壁表面便咔嚓咔嚓开裂。
哀岳无处可站,只得飞空而起,可没想到自己的场域法术居然开始皲裂,不多时,头顶黑色的晶状物碎裂,奚奚索索跌落,最后咔嚓闪过一道歪歪扭扭从一端连至另一端的裂缝,轰隆巨响,“索尸鬼之域”彻底坍塌!
哀岳面露惊骇之色,自他修成守明境界一来,除了那些大能之外,谁有本事破除他的场域法术?更别提是被一个筑基修为的人类给破法。
东方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徐徐露出一抹红霞,把山林间的晨雾露水驱散,露出苍翠欲滴的景貌,生机勃勃。
邯鼓脚下的地面顿时变回了原样,哪里还有什么泥淖,就连一个凹坑都没有。
“呼……”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走向哀岳。
哀岳像是待住了,半坐在地上,一手指着邯鼓,颤抖着嘴唇,喃喃道:“你,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邯鼓脸色平静的说道:“不是说好了,老夫先问你问题,再由你来问老夫,现在,回答老夫之前的问题,为什么阴景宫要在这里圈禁豢养阴鬼,此处的变故又是因何而生,说!”
哀岳被这突然拔高的嗓音吓了一跳,支支吾吾道:“我们……不是阴景宫圈禁豢养的我们,而是想要将我们镇压,至于变故……”
邯鼓一听到“镇压”二字,心头一动,皱眉道:“什么镇压?为什么要镇压你们?衡闾吴氏灭门的事情与你们有关?”
说到最后,邯鼓已是声色俱厉。
哀岳白着脸道:“不管你信不信,我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我们自己也不知道,我们是忽然来到这里的,因为衡闾吴氏的族地内,有一个……”
哀岳的脸色变得无比惊惧,好似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连将其说出口的勇气也没有。
方才的法式消耗过大,邯鼓心里着急知道答案,再要过会,他就无法驾驭吴用的身体里,见这家伙支支吾吾,心头不耐,凑上前去,低声喝道:“快说!”
哀岳半跪着膝盖,也超前挪了一点,“因为衡闾吴氏的族地……是我圣族修炼的圣地!”
“什么?”邯鼓一愣。
可就在这时,哀岳脸上颤颤巍巍的惊惧神色消失的无影无踪,转而变成了一股“你终于上钩了”的凶厉。
他趁邯鼓发呆的一瞬间,忽然抬起右手单掐了一个诀目,左手猛地拉住邯鼓的衣领,嘴里吼道:“受死!”
只见这头阴鬼的皮肤忽然变得松松垮垮,一个个线头松开,整个人开始“散架”,皮肤底下无数阴魂呜呼哀嚎,缠绕着线头,就往邯鼓身上缠绕而去!
邯鼓等着他讲清楚衡闾吴氏族地究竟怎么了,听到一句“是我圣族修炼的圣地”的时候,不由得一愣,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随即便看到眼前的哀岳居然趁他不注意,再次出手,不由怒极反笑,“小子,你真是好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