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用”知道洪云楼,这是县城内最大的酒楼,眼前的人他也认得,是楼里有名的糕饼师傅,远近闻名的好手艺,也是出了名的严苛。
他不知道对方怎么就看上了自己,但这对于眼下的他而言,无异于是雪中送炭,不过稳妥起见,他还是先问清楚了自己究竟要做什么。
别给自己叫过去后,是做打杂的,整天跑东跑西没个安生,与他的初衷截然相反,那他宁愿维持现状,另行再想办法。
王师傅一丝不苟,对吴用问得如此仔细没有一点不高兴,反而事无巨细与他说明清楚究竟要做什么,有什么要求,确确实实是要交“吴用”自己的手艺。
“吴用”被他的态度所感染,心想自己如果再没有活计便要山穷水尽了,眼下对方如此诚挚,又有钱拿又包吃住,还有比这更好的机会?
当即表示同意。
之后的日子再一次重归平静,“吴用”跟着王师傅学习糕点手艺着实辛苦,早起晚睡,但好在吃喝不愁,每天也不会用风吹雨晒。
便是劳累,那也是正常的劳累,而不是要将身体榨干的筋疲力竭,妖灵前辈留下的灵力温养他的血气体魄,一切都在向好的发展。
这一次的安定远要比之前在书肆要久,“吴用”念及父母,去了棺材铺找丁伯定了上好的蜡烛黄纸,还有烧祭的纸船,每隔一段时间便要去上游琼海湖祭奠父母。
期间另还发生了一件事情,就是某天早上起来,他发现自己脖子上的妖灵血玉不见了,急得什么也似。
对此,因为“吴用”当时是在熟睡,并没有任何记忆,但吴用却很清楚妖灵血玉是在方木的手里。
具体情境不难想象,“吴用与方木同住一间工房,当时整个房间里除了“吴用”以外,只有同为“师兄弟”的方木,那么事情的真相呼之欲出。
不过意外的是,等冷静下来,“吴用”对玉佩去了哪里心里也有猜测,但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没有去找方木,而是一言不提,像是没有发生过这件事情。
吴用初时不解,后来想到,“吴用”恐怕是知道自己哪怕说了也很难有结果,与其多个事情,不如暂且按下,容后再说,没什么比养好身体更重要,假如他恢复法力,从方木手里要回玉佩还不简单?
邯鼓哼声道:【也算我命里注定与你走一道,要当年你丢失了妖灵血玉,我虽然还在你体内,但却只能成为一具“傀儡”,什么也做不了。】
【尔今你炼化我的灵血,以吴氏法门催动,我才能够控制你的身体,有实质的战力。只能说阴差阳错,谁曾想在这里丢失了妖灵血玉,可最后几经转折流落峨眉,最终还是又回到了你的手里。】
吴用心里也不免后怕,倘若这里方木取走灵玉后,拿去当作赌资,不知输给了谁人,那可要糟糕。
不管后面“吴用”重修法力成不成功,只怕也很难将妖灵血玉找回来了。
事实上,方木确实有过那这枚玉佩换银钱的打算,奈何这品相……实在不是一块什么好玉,根本没人愿意接手,换不出去。
后来还是他发现这枚玉佩虽然不起眼,但冬暖夏凉,能够驱逐蚊虫鼠蚁,这才将之留下,随身佩戴。
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万般言语都解释不清。
安稳了年久,一件吴用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有客人在前堂吃酒,王师傅在后厨亲自准备自己的独家手艺,突然被掌柜叫出去陪饮一盅,久久没有回来。
“吴用”见和好的面要发酵过度,为免王师傅的功夫白费,上手揉做,等王师傅回来后,被打了一巴掌,当场逐出师门外。
“吴用”只好回住处整理行李,另找去处,只不过在离开工房之前,他要先从方木手里讨要回来玉佩。
可那时候方木的顽劣性子已经开始压抑不住了,时常一忙活完后,就往赌坊里钻去,次日又睡眼惺忪去酒楼。
这还算好的,近来已经开始翘班了,王师傅问起来,他总是说自己身体不舒服,胡乱搪塞。
王师傅对此心里一清二楚,可方木学手艺也还算认真,并没有了落下进度,因而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吴用”在住处等了一整晚,也不见方木的人,于是去了他常去的小赌坊,但也没有见到人,浑然不见踪影。
更糟糕的是,好巧不巧,昨夜酒楼里宴请的县老爷手下就有那官爷,一听这件事情,当即大呼“吴用”丢了读书人的脸面。
一则丢的读书人去学手艺,二则去学手艺了,还不要脸的偷师。
那县老爷一听,像拍惊堂木一样拍着筷子,怒道:“竟有如此庶子!”
县老爷是只说了这句话,可流传开去,“吴用”的名声却是臭了,只是一夜之间,他就从“贤孙”变成了人人都不待见的“庶子”。
吃穿住行,“吴用”发现自己就像是受到了所有人的排挤,便是自己花了钱的,总要被缺斤少两克扣,过得一点不舒坦。
无可奈何,他待不下去了,然而方木像是销声匿迹了一样,怎么也找不到。
正好这时候身体也差不多了,知道方木是土生土长的沛阳县二流子,只要能在城里混一口吃的,绝不会逃出城外去当流民。
并不知道妖灵血玉干系重大的吴用,决定先把妖灵血玉交给方木“保管”,他打算先去找峨眉,等这一趟走完,再回来找方木要玉佩。
殊不知昨夜方木见“吴用”被逐出师门,心里大喜过望,只以为自己成了师傅的单传弟子,那可不得把他宝贝得紧?师傅又没有子嗣,将来有的好东西不全是他的?
一想到这里,他激动万分,昨夜酒楼事情处理完后,跑去了城里的大赌坊大赌特赌,最后输了个精光蛋,欠下赌资,被人暴打一顿,丢到了污水沟里,昏厥了整整两日夜!
就这么阴差阳错,两人再没见上一面。
“吴用”曾经在一名游方道士嘴里打听过,峨眉约莫是在大晋蜀郡西南沿的方向,在请对方酒足饭饱后,大致问清楚了路线,于是出发前往大晋西南,找寻峨眉的踪迹。
吴用却逐渐紧张,因为按照他的记忆,来到这个世界的后,他就已经是在江原县,这说明如果“吴用”按部就班行进,那么马上就该轮到他“登场”了。
一面是紧张自己“鸠占鹊巢”时,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叫邯鼓看出来,另一方面也是好奇事情的发展,他到底是怎么穿越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