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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黑色宫殿(1 / 2)

五缕灰黑色的流烟划过,其中四道有一截截白骨在其中游动,仔细一看,却是四副鱼骨,晶莹剔透,没有一点血肉附着其上。

哒哒哒……哒哒,五个身影先后落到稀疏的草地上。

“鱼齐,你说的‘圣选者’呢?”

为首的是一个壮年,方脸阔口,身材雄健,提着一根齐眉骨棒,最为醒木的是脖子左右两边开了几道口子,随他说话间膨起伏落,依稀能够看清楚底下深红的血肉。

他同样穿着兽皮长袍,但相比“光秃秃”一件短衣皮裤的鱼齐,他的身上就琳琅满目许多了,挂满了各种骨牙雕饰,眼角下还有两道彩墨泪痕。

鱼齐也在纳闷,那个叫吴用的圣选者呢?自己不是告诉他不要乱走的吗?

鱼齐心急如焚,左看一眼,右看一眼,又朝圣染空林里望去,生怕吴用是回了内里,那可倒好,没人能进去,只能等他自己走出来。

又或者更糟糕,吴用自己走开去,然后被别的部族发现……

这一处圣染空林走边聚集了多家部族,都是自发来朝拜与看守的,相传有一个,如果有圣胚能从圣染之地走出,那么他那就可以被称为圣选者,而他出现在哪里,那他就该是哪个部族的一员。

这也是为何鱼齐刚才会和吴用耐着性子,说这么多话的原因,那是把他当成自己人了,因而知无不言。

吴用是从他们鳞虫部的辖地走出的,按照说法,自然该归属他们的鳞虫部,可问题是,有谁看到了吗?

只有鱼齐自己。

若果别的部族看出吴用的跟脚,岂能容他们鳞虫部抢人回去?

鱼齐心里焦急,他还特地请了族内的祭司与族老来,一来有邀功之意,再则当时太过兴奋,没有做好正确的处理,就该直接把吴用带回去。

方才问话的方脸壮年正是鳞虫部的祭司,他身边的一位老者沉着脸道:“鱼齐,你究竟是真见到圣选者了,还是寻我们开心的?”

鱼齐记得快要哭出来了:“我哪里敢寻您们的开心……”

为免拥挤吵闹,影响到圣染之地,各部族达成协议,每一期间只有一人可以拜守在圣染之地附近,这不仅是一种荣誉,更也是一种认可,完成拜守后,将来在部族内前途无量。

他好不容易才得到了这一机会,如若因为今日的事情,在祭司与族老面前丢尽脸面,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这绝对是一大污点。

祭司把手一挥,打断道:“好了,鱼齐的性子不可能做这种事情,我只问你一遍,你果真见到有圣选者从此处圣染之地走出来了?”

他双目平静地看着鱼齐,瞳仁竟尔发生变化,一点点鲜黄色在其中爆开,透出两道黄芒,炯炯看着鱼齐。

鱼齐见到这抹黄芒,像是着了魔,一字一句说道:“鱼齐见到圣选者从空林内走出来了,对方自称吴用。”

祭司眼中光芒消弱,淡淡道:“没有说谎。”

另一个老者问道:“圣选者皆是在圣染空林内诞生,从没有接触过外界,名姓必须由投靠的部族所赐予,凭何这家伙能在其中给自己取名?”

鱼齐目光脱离黄芒后,整个人精神恍惚,等到老者又问了一遍,这才清醒回神:“什么……名字?他自称吴用,我当时没有详细问他……”

祭司与三个族老互望一眼。

圣选者并非只是传闻,而是切实存在的事情,但无一例外不会有相关的记忆,更不会有名字,就像是一个从出生起就只知修炼的机器,不通外物,除了修炼,一切都白的和纸一样。

祭司沉吟道:“圣选者即便是整个罗山也不多见,我鳞虫部毕竟只是罗山底层部落,相关典籍与记载稀缺,知之甚少,他为何有名字……讲不清楚,但我相信鱼齐所说。”

鱼齐目露激动之色。

一个族老道:“可既然这圣选者不知去了哪里,我们该要如何处理?去找?不管了,还是说……往上层汇报,如此不管那圣选者去了何处,告诉上层,我们鳞虫部才是最先解除他的?”

另一个族老摇头道:“不可不可!咱们去找可以,甚至不管了也可以,但要往上层汇报,只怕会怪罪我们为何处理不当,定会拿我们的失责问罪,我鳞虫部……禁不起折腾。”

鱼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祭司颔首道:“鱼齐,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此事非同小可,族内会安排找寻他的,你静心在此坐守就行,我记得你还有七年时日须要在此?好好看守,之后族内与你自会有安排。”

圣选者的出现不可谓不是一件大事,其本身的神圣意味除了连带所在地区的部族光耀,就连负责接引的看守者也会被赋予独特的身份,称作“接化者”。

所谓“接化者”,为引导摄受之意,负责拜守圣染之地已是百里挑一,前途无量,倘若还能成为接化者,罗山上都会传颂其声名,据说还会被请入圣祖高殿,面见圣祖,好处可想而知。

也难怪鱼齐会这般着急,这般兴奋,此刻的他满心懊悔,自己为什么毛躁行事?到手的机缘飞走了,刚才自己该做的应该就是看紧那吴用才对,其他什么事情都可以往后稍稍。

族老见他面有晦色,摇头道:“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你若果是注定的接化者,他与你之间冥冥之中必定有联系,多想没用,无须怏怏烦忧。”

一直不曾说话的第三名族老淡淡道:“看守好这里,不要再像之前一样散漫了,让我再看见你躺这里打盹,决不轻饶你!”

他说的毫不客气,甚至比祭司还要在重,但偏生祭司与其他两个族老没有觉得不对,反倒是鱼齐一缩脖子,怕他远比爬过其他几个:“是,父上……”

这族老脸色一沉:“你叫我什么?”

鱼齐紧忙低头,不敢再说话。

祭司摆了摆手,道:“鱼老,算了,鱼齐似有祖命在身,你也不要太严苛了。”

被称作鱼老的阴鬼摇头道:“就是有祖命在身,才该对他严苛一些,空有缘运,却承不起祖命,那是无福消受。”

另一个族老摸着胡须笑道:“听说人世不讲‘祖命’,而是讲求‘天命’,一切都是天之所求,与我们大不相同,也不知道差别在哪里。”

最先开口的族老冷笑道:“我等只奉五祖,从不听天由命,天命虚无缥缈,五祖却实实在在在罗山上,哪个厉害,哪个不厉害,一眼即知。”

祭司摇头道:“话不能这么说,我圣族记事以来,其实亦言天命,不算虚无缥缈。”

几个说着,浮空而起,烟波滚涌,化作四头骨鱼飞游远去。

鱼齐恭恭敬敬拜倒,直至消失在天边,他才起身,看了眼圣染空林,再不敢躺倒懈怠,盘膝而坐,防空心灵,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