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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巨大的漆黑宫殿内,灰白色的高墙洒满斑驳的血迹,无数不知名的枯骨堆积在墙角,一床肉皮铺成的地毯在两旁两排高不见顶的花岩石柱簇拥下,通往殿内深处。
吱嘎……吱嘎……吱嘎……四头骷骨蛟龙扛着一条十余丈长短的莲纹餐桌走了进来,桌面上除了寥寥几盏烛灯外,满桌的新鲜血食,走一路,血就流了一路。
来到大殿深处,四头骷骨蛟龙跪到地上,肩扛着餐桌,固化成了桌腿,正对着前方一阶一阶的梯道。
宫殿内没有明光,只有餐桌上的昏黄烛灯散发出的光亮,依稀见得,九十九阶石台上方是一座骨白色的戗金莲台,一个高大的身影端坐其上,深藏于阴影之中,看不清面貌。
阴影中蓦地飞出来一张满是腥气的大嘴,没有面貌,只有两团黑光聚合而成,上下唇又薄又尖,一根根牙齿和刀锥一般,张口就叼走了桌子上最大的一头妖兽,然后缩回了黑暗之中。
嘎吱……嘎吱……嘎吱……
肉骨撕裂的闷声在黑暗中响起,呼啦呼啦,血液飞洒在墙壁与地面,顺着石阶滴答滴答流淌下来。
嘭!
一副兽骨从台阶上被抛落,狠狠甩到墙壁上,血渍溅到墙壁上,骨头哗啦啦滚落,跌进了墙角的那一堆堆白骨。
再没个几息,几声吞咽之后,这张无面巨嘴再一次从黑暗中冲了出来,似乎是开了胃,这一次一气拖了一堆血食走。
撕裂、咀嚼、吞咽声再一次响起,回荡在巨大而又空阔的大殿内。
风卷残云,一桌的血食转眼就被扫空,巨嘴从黑暗里跃出,漂浮在餐桌上,明明无形,却重逾千斤,压得这张厚重的餐桌吱嘎作响。
“它”漂浮不定,从餐桌一头到餐桌另一头,却始终不见桌上哪里还有一点的血食,气怒哈出一口腥气,将几根烛灯吹翻。
蓬……
火焰烧到皮肉地毯,噼噼啪啪烧了起来。
巨嘴来到桌腿边,探下“身子”,两处带着血肉污垢的牙齿,凑到了骷骨蛟龙边。
已经固化成桌腿的骷骨蛟龙开始簌簌发抖,桌上堆血食用的金属架子倒坍,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好了!”
一个身影响起,台阶之下,走出来一个笑脸嘻嘻的男子。
他穿一身白袍,一头红绿交杂的披肩长发,脸上满是意义不明的刻痕,左颧骨下方少了一块皮肉,能够清楚的看到上牙床以及一颗颗尖利的虎牙,还有……一根分叉的舌头。
这男子打了一个响指,皮肉地毯上烧着的火立马熄灭,笑道:“食量越来越大,这么些还不够吃啊,呵呵……这四头骷蛟可是难得,不能这么吃咯。”
巨嘴发出斯哈吼叫,似是不满他的阻拦。
这男子走下台去,悠然道:“即便是您,这般进食也已经看成是暴食,还是节制一些为好,否则如何消化?”
巨嘴逐渐镇定,桌腿的骷蛟松出一口气,不再瑟瑟发抖。
男子轻笑一声,可立马他就脸色一变,抬手拦道:“等等……”
确实这巨嘴停顿之后,猛地暴起袭击,一气将这头骷蛟吞入口中,嘎吱嘎吱,嚼了个皮肉骨头都不剩。
“饥饿是我的权力。”
九十九阶石台上,一个略显压抑的声音响起。
男子张嘴苦笑,道:“确是您的权力,只是这四头骷蛟乃是同一窝的,我原本想将它们祭炼成一件法宝,奉献给您……”
神秘阴影淡淡道:“有甚区别?它们生祭生命与我,不就是最好的奉献?我若不接受,那才是不该,那才是对不起他们,称不上慈悲。”
男子颔首道:“四头骷蛟一窝,一魂四体,少了一个就没用,与其留着,不如都为您奉祭了罢!”
剩下的三头骷蛟一听,就听得巨大的餐桌哐当一声砸到死伤,三者一齐朝地上一滚,变出原身,直奔殿外。
可男子哪里能由得它们跑?
也不见他做了什么,身影一糊,待再凝实,他已经一手攥着三条骷蛟,随手一抛,正正好落进了黑暗大嘴之中。
嘎吱嘎吱……三条骷蛟下肚,大嘴感到满足,回到了黑暗之中。
男子静等他用餐完毕,这才道:“前段时日,玄通山内似乎有异动,不知道是不是人类那边有什么动静,我们……”
话未说完,就被打断。
黑暗中的身影淡淡道:“此事魔罗火它们会操心,我现下外出不得,须要潜心恢复,不用你我来管。”
男子耸肩,无所谓道:“行……只是四位圣祖那里派了部下来问询,是不是阴景宫有什么动作,毕竟您与他们相熟,所以我才有此一问,既如此,我自行回复了就是。”
神秘身影“嗯”了一声,挥了挥手。
男子告退。
大殿内安静下来,黑雾凝成的大嘴飞至莲台上方,张嘴喷落一股浓郁的灵力瀑布。
神秘身影静静吸收,周身海量的灵力澎湃起伏,威压不知几许,鲸吞牛饮,盏茶的功夫就吸收感觉。
他默然坐在莲台上,沉声自语道:“为何总有缺漏,不得十成十的吸收转换……”
……